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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8章 失态

    “咚!”

    尽管林御在不夜天火杏动手的前一秒就已经猜到了这家伙可能会暴起,但即使在提防之下、这股超乎想象的巨力还是将林御整个人按在了炼金管道的管壁上。

    “亚瑟!亚瑟!你这王八蛋——我还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结果,你竟然向母亲进谗言、让我去当智慧神选?!”

    林御听着不夜天火杏的话语,感受着她语气中的愤怒、连忙开口解释。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不夜天火杏说道:“你听不懂个屁啦,亚瑟,你当我是不夜天火树那种好忽悠的白痴吗?上次你跟我聊到‘神选’之后没过多久……母亲就在家族内部宣布,要把我钦定为下一届‘智慧神选’的候选人!我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你啊!”

    林御努力抬起右手,反过来捏住那金属爪、开口道:“但这不是好事吗?你上次不是也觉得当神选是好事了吗——只要不当家主、只当神选,不是也很自由吗?”

    不夜天火杏不满道:“我当时只是稍微动摇了一下……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母亲的说客……”

    “亚瑟,你太过分啦!”

    不夜天火杏骂着,林御叹了口气。

    “家主也真是的……说好了让我说服你的……”

    但是林御也知道,不夜天永怜多半也不是故意坑害自己、或者临时改主意。

    毕竟距离自己上次来到荒原界、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最近的时间流速确实有些过快、过于超乎他的预料。

    这两个月之间,恐怕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让不夜天永怜不得不提前公布这一则消息。

    不夜天火杏听到林御的叹息,更加不满:“所以你果然是跟我母亲一边的吗?!亚瑟……我太失望了!”

    林御看向了不夜天火杏,立刻摇摇头:“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

    “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考虑的、火杏……虽然我确实是因为家主大人才来说服你当‘神选’的、但我当时说的‘客观优势’确实是存在的。”

    “只当神选、不当家主……而且假定家主真的是不夜天火乐的话,对你来说,相当于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责任、牺牲一点点的自由,就能得到很大的自主权和好处。”

    “更何况,你本来也不是对不夜天家、对你的姐妹兄弟毫无感情的,对吧?”

    林御说着,不夜天火杏蹙眉。

    她鼓起嘴巴、皱着鼻子说道:“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这怎么听都是狡辩吧……”

    “因为如果你没有和母亲进谗言的话、我可以选择一点‘自由’都不需要牺牲的哇!”

    不夜天火杏说着,林御微微叹息。

    “你真的觉得这是可能的吗?自从你的炼金天赋暴露……你觉得你母亲还可能放过你吗?”

    “那段时间的炼金补习课、你忘记了吗?”

    “就算不当神选,你也必然会是真理公司或者不夜天家内部重要的研发人员和炼金师……”

    “相较之下,‘神选’这个不需要和人合作、不需要进入职场的身份,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不夜天火杏听着林御的话,陷入了思考。

    “可恶,亚瑟……你说得也有道理……”

    林御点头:“是吧,至少你现在又能在大荒扮演‘妖精女王’了,不是吗?”

    不夜天火杏看向了林御,更加恼怒:“你还好意思提我的现状……你知道你害我多么不浅吗!混账亚瑟!”

    她说着,重新把林御努力抬起来的手摁在了管壁上。

    林御看着不夜天火杏,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又怎么害你了?!”

    不夜天火杏开口道:“因为你说得那些好事、都是在我成为‘神选’之后才会兑现的……但是现在,我作为公开被指名的下一届‘神选’的候选人,你知道我最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质疑的、弹劾的声音充斥着家族内部,小道消息走漏之后,讨好的家伙们络绎不绝……还有各种收买我身边的家伙、打听我情报的……天杀的,你知道我跑这一趟出来废了多少力气吗?”

    “连不夜天火树那个蠢货现在都天天来找我了——他甚至也开始把我视作家主的假想敌了,天啊,这个没有遗传到母亲半分智慧的蠢材,我真的跟和他多讲两句话都要感觉脑子生锈!”

    “还有、这个月月初开始,我收到了大大小小的邀约已经有多少了你知道吗?光是‘晚宴’就有七、十、三个!原本应付圣兰家那一个傻小子追求者我就够痛苦了,现在我的公开追求者已经比我的浣熊朋友还多了!”

    抱住林御小腿的上尉开口道:“报告火杏长官,您现在的公开追求者共有二十五人!火杏浣熊大队现在共有浣熊一百三十三只——您还请放心,我们的数量占据绝对上风!”

    “一旦您的追求者和浣熊全面开战,您的追求者平均将要面对我们大队五到六只精锐浣熊的攻击!”

    林御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夜天火杏扶额:“谁问你了,上尉——你再这样我要克扣你的美味炸鸡条供给了。”

    上尉连忙开口:“抱歉、长官!我误解了您的意思!”

    不夜天火杏看向了林御:“你不许笑了,亚瑟——总之,这样的生活……我在正式成为‘神选’之前,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这根本、完全都是你的错嘛。”

    林御听着不夜天火杏的抱怨,也收敛了下笑意,思考了下,开口道:“呃,我觉得我不应该为此负主要责任……”

    “首先我承认我确实和家主大人提过或许可以考虑你来担任神选、但我绝对没有让她在最近公开的意思,这完全应该是她自己的决断。”

    “如果让我知道……我绝对会帮你劝阻她公开的——我并不希望你的自由受到任何限制。”

    “但我还是为此诚恳抱歉、因为这件事确实是因我而起……抱歉,火杏,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听到林御如此诚恳的道歉,不夜天火杏也叹了口气。

    她举起双手、三条炼金金属爪松开了林御,让林御带着小腿上挂着的上尉重新落到了管道底部。

    “确实、确实……这件事的源头肯定不是你,但是我怎么可能怪罪母亲呢——我怪罪她又有什么用呢?”

    林御抬起小腿、拎起那比预想得还要沉重的上尉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走到不夜天火杏的身边拍了拍她。

    “人生就是这样……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也许、你可以试着享受这种‘聚光灯’下的生活——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实权、没有神选的实际身份带来的加持。”

    “但你看……有那么多人在讨好你、关注你,‘候选人’的身份也并非是一无是处的——你可以试着用你现在的身份,创造一些‘权利’和‘便利’,来试着找点乐子。”

    林御说着,不夜天火杏陷入了思考。

    “呼哇,言之有理……亚瑟,你真是个很有人生智慧的朋友啊。”

    林御听着不夜天火杏的话语,忍不住吐槽道。

    “这些建议和人生智慧可搭不上边……”

    “而且,其实还有一点。”

    林御说着,不夜天火杏歪着脑袋,看向了林御。

    “还有一点?”

    “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嗯……我想想,”林御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不夜天火杏,“也许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久了。”

    “不夜天家的家主大人……无论是家主之位、还是神选身份,她应该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卸任的。”

    林御回忆着上次和不夜天永怜的情景,轻轻说道。

    不夜天火杏听到林御的话语,随口说道:“她卸任家主之位是有可能的啦,火乐姐姐成长得越来越能独当一面、等到完全成长之后,她应该就能卸任了。”

    “但是神选这个身份可不是能‘卸任’的、这个是终身绑定的……”

    说到这里,不夜天火杏突然愣了一下,看向了林御。

    “你的意思是……”

    林御点头。

    “嗯,家主曾经告诉过我……她的时日无多了。”

    “最多五年——这是她仅剩下的时间了。”

    听到林御这么说,不夜天火杏沉默了片刻,随后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啊……亚瑟、无论我当不当成神选,至少这神选候选人的身份,我最多只需要再忍受五年啦。”

    说着,不夜天火杏又沉默了。

    林御看着她,几分钟后,不夜天火杏转过身去、突然一脚一脚地踢在了火杏三号的侧边。

    “哐!哐!哐!”

    巨大而沉重的金属载具被不夜天火杏每一脚都踹的剧烈晃动、摇摇欲坠,金属外壳撞击在管壁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账、这个家伙……她怎么敢擅自就只剩下五年的时间呢?!”

    “可恶、可恶、可恶啊,”不夜天火杏骂着,表情少见的阴沉而愤懑,“她这个没有尽过一天母亲义务的家伙……难怪要急着把我宣布为神选!她怎么敢就擅自到这样的地步?!”

    管道之中,无人回应不夜天火杏的话语。

    唯有她话语的回音和那管壁震荡的噪音交叠在一起、沿着炼金洪流传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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