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多讽刺啊，他醒了，可所有人都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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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忽然出现的身影，对于顾倾城和叶无双等人来说，简直就是太熟悉了。
只是，和以往不同是，此时这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却有一个和以往十分明显的不同——他的脸上，没有面具。
那张脸，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北境灰蒙蒙的天光下，苍老、憔悴、沟壑纵横。
眼窝深陷到几乎看不出眼珠的形状，颧骨高耸着像两座被风蚀了太久的石棱。
他的嘴唇干裂着，嘴角有一道旧伤疤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他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还在风里猎猎翻动，可他的身躯看起来比以前任何一次出现都要单薄。
那身袍子太大了，空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像一口老钟的钟壳底下挂了一截朽木。
昆仑大祭司，而且，还是那个真的大祭司，不是苏哲假扮的那个。
他竟然又出现了？
那个在苏家祖地里被苏哲刺了一刀、被夺走了所有本源之力、浑身经脉碎了大半之后奄奄一息的人，他还活着。
他不知道从某个角落里爬出来了，穿着这身旧黑袍，出现在了北境的战场上。
只是，叶无双等人却不知道，此时出现的大祭司，根本不是之前在魔渊里遇到的那个。
凌啸天的剑尖在距离那黑袍人后背不到一尺处顿住了。
可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那个没有戴面具的黑袍人看了大约两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你是什么人？"
大祭司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啸天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从干裂的嗓子眼里挤出来："凌啸天——你连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只是，这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凌啸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惊惧，没有困惑，甚至是没有一个活人该有的底色。
那双眼睛里是空的，黑色的瞳仁，几乎被一片白所掩盖。
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大祭司，在看到凌霄天眼中的底色后，瞳孔也不禁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种颜色，因为，他当年自己的眼睛，也被那种底色填满。
他知道那是神域的控神术在宿主体内留下的后遗症之一，被植入的人，眼底就会沉淀下那层死白色，随着时间越久，那灰白色就会慢慢转变成暗红色。
看凌霄天眼中的底色，他大抵已经猜到了，昆仑十二峰的人，刚被控制了没多久。
"凌啸天，谁让你们私自下山的？
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带着昆仑十二峰倾巢而出的？
你这是要叛变吗？"
凌啸天的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用一种念经一样的声调回道："命令，大祭司有令。
昆仑十二峰全员下山，三日之内踏平北境所有抵抗力量。"
他说着，又看了看大祭司，机械一般继续开口："你，不是大祭司，大祭司戴白色面具，你不戴。
你是谁？赶紧走开，不要妨碍我等执行大祭司的命令。"
大祭司的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看着凌啸天的脸，又转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青灰色的袍子——那些峰主、长老、弟子们，此刻全部用同样空洞的眼神看着他，有人微微偏着头，有人面无表情地抿着嘴角，有人脸上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十二峰上下近千名古修，此刻看起来像一千尊被同一根线牵住了后颈的人偶。
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些人了。
他们已经被苏哲的那瓶暗红色的药剂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剩下的只有躯壳和指令。
大祭司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苏哲干的，但他知道，这一切肯定狗屎神域的把戏——有人顶了他的身份，戴了他以前常戴的面具，穿了他的黑袍，用他三百年积攒下来的威望，把整座昆仑从上到下洗了一遍。
凌啸天等人已经不认他这个真正的大祭司了，而是认的是那面白色面具。
大祭司忽然往前冲了一步，枯瘦的双手猛地攥住了凌啸天的双肩，一道精纯的灵力猛地灌入。
"凌啸天，你给我醒过来，看看老子这张脸，看看，我是谁！"
可凌啸天的身体只是晃了两晃，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他的视线空洞地穿过了大祭司那张苍老破碎的脸，落在他身后某个虚空中的点上。
"放手！你这是在妨碍我等执行命令。
再不放手，视为抗命，杀无赦！"
说着，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那柄剑的剑尖抵在了大祭司的胸口，剑锋隔着黑袍的布料压在大祭司的左侧肋骨上方，只需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扎穿那层单薄的皮肉，直透心脏。
大祭司的神识随着灵气一起灌入凌霄天的体内，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凌霄天，果然被神域控制了。
而且，控制凌霄天的东西，明显比以前控制自己的东西更高级，竟然让他这个昆仑守护者，一时间也无能为力。
他不得不松开了凌霄天的肩膀，后退了一步，枯瘦的身躯在风里晃了晃。
他转头看向那些青灰色的袍子，看向那些曾经跟了他几百年的峰主们——青霄峰的周峰主，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柄染了血的剑，剑尖朝下，垂在他脚边，他的瞳孔里已经慢慢散发出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碧落峰的白峰主站在后方，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嘴角那条永远微微下压的纹路都变平了。
大祭司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看一张脸他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的大夏老兵尸体上，那些穿着灰黑色作战服的、倒在了北境冻土上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士们。
他的眼眶，三百年来第一次红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最终出口的只是一声被风揉碎了的"对不起"。
这个被神域控制三百年的人，在自己终于挣脱了神域控制之后，竟然发现整个昆仑的人，都被神域控制了。
多讽刺啊，多悲哀啊。
大祭司落寞地转过身去，黑袍在北境的风里卷了一下，露出底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衣。
另一边，凌啸天的剑尖抵着大祭司胸口的时候，叶无双以为他看错了。
他撑了撑身子，从跪姿里把自己的上半身往上抬了抬，视线穿过满地的尸体，落在那个被剑尖抵住了胸口的黑袍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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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以往不同是，此时这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却有一个和以往十分明显的不同——他的脸上，没有面具。
那张脸，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北境灰蒙蒙的天光下，苍老、憔悴、沟壑纵横。
眼窝深陷到几乎看不出眼珠的形状，颧骨高耸着像两座被风蚀了太久的石棱。
他的嘴唇干裂着，嘴角有一道旧伤疤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他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还在风里猎猎翻动，可他的身躯看起来比以前任何一次出现都要单薄。
那身袍子太大了，空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像一口老钟的钟壳底下挂了一截朽木。
昆仑大祭司，而且，还是那个真的大祭司，不是苏哲假扮的那个。
他竟然又出现了？
那个在苏家祖地里被苏哲刺了一刀、被夺走了所有本源之力、浑身经脉碎了大半之后奄奄一息的人，他还活着。
他不知道从某个角落里爬出来了，穿着这身旧黑袍，出现在了北境的战场上。
只是，叶无双等人却不知道，此时出现的大祭司，根本不是之前在魔渊里遇到的那个。
凌啸天的剑尖在距离那黑袍人后背不到一尺处顿住了。
可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那个没有戴面具的黑袍人看了大约两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你是什么人？"
大祭司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啸天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从干裂的嗓子眼里挤出来："凌啸天——你连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只是，这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凌啸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惊惧，没有困惑，甚至是没有一个活人该有的底色。
那双眼睛里是空的，黑色的瞳仁，几乎被一片白所掩盖。
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大祭司，在看到凌霄天眼中的底色后，瞳孔也不禁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种颜色，因为，他当年自己的眼睛，也被那种底色填满。
他知道那是神域的控神术在宿主体内留下的后遗症之一，被植入的人，眼底就会沉淀下那层死白色，随着时间越久，那灰白色就会慢慢转变成暗红色。
看凌霄天眼中的底色，他大抵已经猜到了，昆仑十二峰的人，刚被控制了没多久。
"凌啸天，谁让你们私自下山的？
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带着昆仑十二峰倾巢而出的？
你这是要叛变吗？"
凌啸天的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用一种念经一样的声调回道："命令，大祭司有令。
昆仑十二峰全员下山，三日之内踏平北境所有抵抗力量。"
他说着，又看了看大祭司，机械一般继续开口："你，不是大祭司，大祭司戴白色面具，你不戴。
你是谁？赶紧走开，不要妨碍我等执行大祭司的命令。"
大祭司的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看着凌啸天的脸，又转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青灰色的袍子——那些峰主、长老、弟子们，此刻全部用同样空洞的眼神看着他，有人微微偏着头，有人面无表情地抿着嘴角，有人脸上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十二峰上下近千名古修，此刻看起来像一千尊被同一根线牵住了后颈的人偶。
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些人了。
他们已经被苏哲的那瓶暗红色的药剂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剩下的只有躯壳和指令。
大祭司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苏哲干的，但他知道，这一切肯定狗屎神域的把戏——有人顶了他的身份，戴了他以前常戴的面具，穿了他的黑袍，用他三百年积攒下来的威望，把整座昆仑从上到下洗了一遍。
凌啸天等人已经不认他这个真正的大祭司了，而是认的是那面白色面具。
大祭司忽然往前冲了一步，枯瘦的双手猛地攥住了凌啸天的双肩，一道精纯的灵力猛地灌入。
"凌啸天，你给我醒过来，看看老子这张脸，看看，我是谁！"
可凌啸天的身体只是晃了两晃，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他的视线空洞地穿过了大祭司那张苍老破碎的脸，落在他身后某个虚空中的点上。
"放手！你这是在妨碍我等执行命令。
再不放手，视为抗命，杀无赦！"
说着，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那柄剑的剑尖抵在了大祭司的胸口，剑锋隔着黑袍的布料压在大祭司的左侧肋骨上方，只需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扎穿那层单薄的皮肉，直透心脏。
大祭司的神识随着灵气一起灌入凌霄天的体内，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凌霄天，果然被神域控制了。
而且，控制凌霄天的东西，明显比以前控制自己的东西更高级，竟然让他这个昆仑守护者，一时间也无能为力。
他不得不松开了凌霄天的肩膀，后退了一步，枯瘦的身躯在风里晃了晃。
他转头看向那些青灰色的袍子，看向那些曾经跟了他几百年的峰主们——青霄峰的周峰主，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柄染了血的剑，剑尖朝下，垂在他脚边，他的瞳孔里已经慢慢散发出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碧落峰的白峰主站在后方，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嘴角那条永远微微下压的纹路都变平了。
大祭司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看一张脸他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的大夏老兵尸体上，那些穿着灰黑色作战服的、倒在了北境冻土上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士们。
他的眼眶，三百年来第一次红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最终出口的只是一声被风揉碎了的"对不起"。
这个被神域控制三百年的人，在自己终于挣脱了神域控制之后，竟然发现整个昆仑的人，都被神域控制了。
多讽刺啊，多悲哀啊。
大祭司落寞地转过身去，黑袍在北境的风里卷了一下，露出底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衣。
另一边，凌啸天的剑尖抵着大祭司胸口的时候，叶无双以为他看错了。
他撑了撑身子，从跪姿里把自己的上半身往上抬了抬，视线穿过满地的尸体，落在那个被剑尖抵住了胸口的黑袍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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