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圣手 > 负青天 >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小说家!小说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小说家!小说道!

    祝歌?!

    听到这个名字,孙川猛然一震。

    「难道,难道————」

    他颤抖着擡手,指向祝歌:「这位,这位便是————」

    泯灭真君笑道:「不错,他就是六道宫之主,易道开创者,报纸创造者,也是《老人与海》的撰写人,号称天机先生,端坐马车中,算尽天下事。」

    「这,这————」孙川心神震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听到泯灭真君的话,祝歌无奈摇摇头:「行了二弟,这里坐不下那麽多人,这里只有祝歌。」

    他看向孙川:「你找我有何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像是石子落入水面,在那片短暂的寂静中激起一圈清晰的痕迹。

    孙川坐在他对面,听到这句话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如同是被什麽东西轻轻触动了边缘,又很快恢复了平稳,像一层被风短暂压皱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恢复平整。

    「我————」他没有立刻回答,深吸一口气。

    先是把目光从祝歌身上移开,落在自己膝上那份报纸边缘被反覆翻阅过的摺痕上,像是在那里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擡起头。

    思来想去,最终所有问题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他看着祝歌的眼睛问,:「我想问您,那篇《老人与海》里的老人,他到底在跟什麽斗争?」

    「斗争————」祝歌沉吟道:「若是问斗争的话,我也要先问问你其他问题————」

    他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又像是正在等待它被提出。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河岸,然後重新看向孙川:「你读了几遍?」

    「很多遍。」孙川坚定:「我几乎能把整篇背下来。」

    祝歌微微颔首:「那你觉得,他在跟什麽斗争?」

    孙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自己曾经想过却从未说出口的答案:「我一开始觉得,他在跟那条鱼斗争,後来觉得,他在跟海斗争,再後来,我在路上走的时候,又觉得他其实是在跟自己斗争?」

    「那你现在觉得呢?」祝歌笑了笑。

    「我现在觉得,」孙川皱眉:「他可能只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事————他还能不能出海?」

    孙川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好,这是你的几个回答。」祝歌笑着点头:「我接下来说说我的见解,你姑且听之,若不合你意也属正常。」

    孙川立马正襟危坐,形容枯槁的泯灭真君也面露好奇之色。

    老人与谁斗争?

    「在我看来,是与自己斗争。」祝歌先说出了结果。

    孙川闻言立马面色一松,像是终於寻找到了答案。

    他正要道谢,却见祝歌摆了摆手:「你且听完。」

    孙川见状讶然,旋即点点头再度坐好。

    「我说一件事,你就明白了我的想法。」祝歌笑道:「我小时候缺吃的,就喜欢跟着同村夥伴进山采菌,但是菌子难采,而且有的菌子有毒,甚至有的菌子会成为菌神。」

    「我就与君子较劲,以为我的困苦饥饿都是菌子带来的,我必须要采到菌子。」

    「後来我发现,菌子就像那些鸡鸭猪羊一样,它们站在自己的角度也想活下去,也不想死,故而抗争。」

    「再後来,我发现天下混乱,皆因圣皇驾崩,同时天下大能无力约束,我就以为我的饥饿困苦皆因大人物原因。」

    「但这世间所有人,不管是小人物还是大人物,所为皆是己身,小人物有了力量,更多的也会帮助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而不是去帮助陌生人。」

    祝歌语气平淡,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孙川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泯灭真君也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

    「所以,我认为错的是这个世界。」祝歌笑道:「世界错了,错在有妖鬼精怪神,错在妖鬼精怪神皆有灵智,错在圣皇,错在圣皇死前为什麽不把混乱的苗头掐灭。」

    「错在那些城主、府主、疆主,他们只为一己私利,从不负担天下大任。」

    「错在我们的道德、礼法,无法约束那些真正该约束之人。」

    「世界错了,规则错了,制度错了,都错了。」

    祝歌笑着摇摇头:「但是,我唯独没想到我是错的。」

    祝歌指了指前面的茶水:「粗茶淡饭,我忍受不了,我不知足,我想要更好的生活。」

    「我每天吃十铜钱的饭菜行不行?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欲求不满,我想吃一顿十银钱的、十金钱的,甚至一百金钱的。」

    「有的时候,甚至同一道菜换一个摆盘方式、换一个名字就要比原本的菜贵十倍,我也愿意,因为这会让我显得与周围的人不同,我称之为虚荣。」

    「我境界低,所以我要修炼,拳头越来越大,这是因为我觉得,力量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生存必需品。」

    「但是,力量高如圣皇都驾崩了,我要怎麽样才能永生?世间万物都有腐朽日啊!」

    「然後,我看到了蜉蝣。」

    祝歌满脸微笑。

    「蜉蝣?」孙川神情变换:「天一亮出来,天黑就死那种?」

    「是。」祝歌点点头:「你说,蜉蝣在喝什麽抗争?他们的人生是否有意义?」

    孙川面色变化了一下,思索後才道:「在和自己抗争,而且有意义。」

    「哦?你竟然也这样认为?」祝歌也诧异了。

    看来眼前的孙川虽然年少,但思维还是很灵活的,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

    要知道,当下的环境下,礼法可是深入人心的。

    「是的。」孙川点头:「对於您来说,我不过百年寿命,而您则是数百上千年,您与我,就像我与蜉蝣一般,我认为我有意义,蜉蝣就有意义。」

    「善。」

    祝歌笑了笑:「你与我倒是有些相似。」

    「说回你一开始的问题,老人在与什麽抗争?所以我认为是与自己抗争。」

    「人活在世上,获得什麽奖项、奖励、金银财宝、官位等等,最终都不过消散的结局。」

    「既然如此,我何必去与他人相争?我可以归隐田园,也可以在陋巷,一箪食,一瓢饮,开心即可。

    听到这里,孙川点头认可。

    就连泯灭真君都连连点头。

    然而在这时,祝歌话音一转:「所以,有人说,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此言一出,周围文气已经在滚滚波动起来。

    其实这一段讲道在开始时,就已经引得祝歌体内文气波动了。

    但是被祝歌强行镇压下来。

    现在并不是他突破的时机。

    於是,周围文气波动起来後,祝歌再度挥手冲散了这些文气。

    结果挥散周围的文气後,祝歌愕然发现,凝聚过来的大部分文气竟然是汇聚在孙川周围的。

    顿悟?!

    祝歌诧异地与泯灭真君对视一眼。

    孙川竟然顿悟了!

    不过祝歌话还没说完,此时为了不打断孙川的顿悟,便继续道:「故而,人之一生,其实有很多种活法。」

    「《老人与海》写的,自然是老人精彩的生活,也是大海精彩的生活,自然也是鱼精彩的生活。」

    「但是,人的一生要怎麽过?我认为都可以。」

    「你可以虚度年华,也可以不虚度年华,你可以追求功名,当上最大的官,你也可以归隐田园,粗茶淡饭。」

    「正如那句话,功名利禄,粗茶淡饭,留名青史,遗臭万年,都可以。

    「人,应当去过自己想过的一生。」

    「这样的一生,不应该由别人定,而是应该自己定。」

    「如此,可算解答了你一开始的问题?」

    此时的孙川,眼睛渐渐绽放出肉眼可见的光芒:「我明白了,我————」

    「且慢!」

    祝歌笑着摇摇头:「我,今日传道於你,不想你的道有缺。」

    说着,祝歌将早就写好的稿子拿了出来。

    「这是我想像中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有一个与我们这里完全不同的国家,那是一个迥异的世界,在那里,有一个名为哈姆雷特的人————」

    祝歌的稿子递了过去。

    上面赫然写了四个大字————《哈姆雷特》!

    以前写的故事,祝歌都会进行本地化处理。

    但是对於一些经典,祝歌只能做到把记忆中那些简单翻译版本写出来。

    并且编造一个背景。

    反正人的接受程度都挺高的。

    而祝歌不想孙川受影响的原因在於,刚刚讲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不希望孙川身上全是他留下来的印记。

    「这是————」

    孙川说话时,嘴里都在喷着文气,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感觉而已。

    「你且看了再说。」祝歌笑了笑。

    孙川接过那叠稿纸时,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感觉到一层微弱的温热。

    像是纸张刚刚被阳光晒过不久,又像是那些字迹本身正在散发着某种尚未完全冷却的温度。

    稿纸比报纸的纸更薄一些,边缘裁切得不太整齐,像是被人匆忙整理过。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每一行都留有适当的间距,像是书写者在落笔时已经想好了每一个字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擡头看了祝歌一眼。

    祝歌没有催促,只是靠在车厢壁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稿纸上,在等他自己决定从哪里开始读起。

    孙川低下头,翻开了第一页。

    「很久以前,在一个偏僻的国家里,有一位王子,名叫哈姆雷特————」

    故事的开头写得很平实,没有繁复的铺陈。

    孙川读下去,很快被故事本身吸引了。

    年轻的王子在父亲死後,母亲的改嫁、叔父的登基、父亲的亡魂在城堡中显现,以及那句贯穿始终的疑问:「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他读得不算快,每读完一段,视线都会在纸页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那段话的意思。

    祝歌没有出声打断,泯灭真君也没有开口。

    柳尖尖不知什麽时候也安静了下来,正靠在车门边,侧着头看他。

    只有马车外传来的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持续而稳定。

    「————」孙川翻到最後一页时,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他合上稿纸,没有立刻擡头,而是先低头看了一会儿封面上那四个字,像是在等那些字在纸面上彻底落定,然後才慢慢擡起头,看向祝歌:「这个王子,他的结局是什麽?」

    「他死了。」祝歌摇头道:「他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然後死了。」

    孙川没有追问「为什麽死了」或是「死得值不值得」,而是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本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这个哈姆雷特,他会後悔吗?」

    「故事里没有写。」祝歌笑道:「但我猜他不会,因为他想做的事,他已经做了。」

    孙川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叠稿纸,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读完了然後他把稿纸整齐地叠好,递还给祝歌。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一句话放在舌尖上试了试重量,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将那层尚未完全成型的念头整理成一句可以顺畅说出口的话:「不同的读者读同一个故事,可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祝歌接过稿纸,声音里听不出刻意的强调,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经过多次验证的事实:「同一句话,不同的人读了,会看到不同的东西,那个王子在你眼中看到的,和在另一个人眼中看到的,可能是同一个故事,但那个人读出的意思会跟你不一样。」

    「这不代表谁对谁错,而是不同的人在同一个故事里看到了自己需要看到的部分。」

    孙川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在他意识中留下的轮廓是否清晰,然後说:「就像我读《老人与海》。」

    「对。」祝歌说,「你读到的,是你自己的海,而我和你说的那些,是我的。」

    话音落下,眼前的孙川身上光明大放,文气滚滚而来。

    「今日悟道,皆因吾师祝歌之教诲。」

    孙川目光中文气流转,神采飞扬,不复先前穷乞丐模样:「祝师,敢问我之一道,应该称之为何名?」

    「你今日创立之道,本家乃是文道,亦或者说儒道,但与我易道一般,应自成一派。」祝歌闻言笑了笑,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称呼:「昔日我於报纸刊登文章之时便想过此事,我欲命名为————道。」

    「从今往後,天下儒家之外又有一家,名曰家!」

    http://www.shenyishengshou.com/yt127262/4986343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henyishengshou.com。神医圣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shenyishengsho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