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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到底怎么来的

    晋阳,绥靖公署。

    北厅的火盆烧得旺,阎百川盘腿坐在炕上,炕桌上摊着那张号外,旁边一碗刀削面早坨成了块。

    绥署秘书长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长官,山城、天府、长安的号外,都到了。”

    “我他娘的都看了三遍了,还用你来说。”一股浓厚的口音传出,阎百川的指头点在照片上,

    “腻说说,这陆怀远是个什么造化?金陵那会儿,他还是个跟日本人拼刺刀的团长,这才一年光景?师长、军长、战区司令,眼下连三万多吨的兵舰都开上了。

    都够额阎老西十几年奋斗咧...”

    秘书长在炕沿坐下,身子往前凑。

    “咱山西的煤和铁,埋在山里就是石头。人家鲁省有钢厂、有兵工厂,听说还有德意志的机床。他缺原料,咱缺家伙......”

    “中央那边指望不上,一粒钢都不给咱拨。”阎百川把号外折起来,“日本人占着平津,东边的货也出不去。眼下就剩一条路——跟鲁省做买卖。”

    “中央知道了,怕是不好看。”

    “知道了也无妨,他姓蒋的既不发枪也不发饷。”阎百川下了炕,鞋跟在砖地上磕了磕,

    “电报照发,私下走。措辞客气些,称陆长官,就说山西愿以煤炭、铁矿互换军械弹药,价钱好商量。”

    “派谁去?”

    “找个票号出身的,嘴严。带两筐老陈醋、五斤黄芪什么的土特产,往里边再塞点金条银元,先走人情,再谈买卖。”阎百川走到门口,又回头,

    “记着,只谈生意,不谈别的。他应了,咱再磨价;他不应,咱也不赔本。”

    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长官部。

    孙明远把一沓电报搁在陆抗面前,最上头一张是豫东检查站转来的登记簿摘要。

    “三天,过卡的学生、工人一千七百多,后头还在源源不断。济南、青岛的招待所全满了,廊下打的地铺。大学教授、医生、造船师傅,报了专长的三百出头。”

    秦锋在旁边补了一句。

    “鲁南兵工厂听见信,连夜打报告,说光钳工就缺两百号人。船坞那边更甚,懂船体的师傅一个恨不得掰成俩用。”

    陆抗翻着登记簿,一页一页往后划。

    “学生编抗日军政干校,先训三个月,再按专长分。

    技术工人免训,直接进厂、上坞、上路,技术等级定工钱,八级工给营级待遇。家属随到随安置,公房腾出来,孩子进学堂。”

    他翻到最后,抽出一封电报。

    电报纸是太原绥署的抬头,措辞绕得很,通篇“久仰”“共赴国难”,绕到末尾才露出正题,以晋煤晋铁互换军械。

    陆抗把电报递给孙明远。

    “阎百川的鼻子,比狗还灵。”

    孙明远看完,抬头。

    “回吗?”

    “回。”陆抗拉过电报纸,提笔就写,

    “煤铁有多少收多少,道口交货,运费他出。军械给日式的,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步炮,按缴获价折,子弹管够。德械的,一个字别提。”

    “他要是开口要坦克、大炮呢?”

    “让他拿铁矿开采权来换。”陆抗把笔搁下,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铅笔尖落在辽东半岛,“人来得正是时候。船坞要修,铁路要铺,钢厂要添炉子。等这些人安顿好,船队也该凑齐了。”

    窗外的街道上,刚到济南的一队学生打着旗子走过,歌声隔着院墙飘进来,一句叠一句。

    陆抗把铅笔往东北方向一推。

    “告诉周济,招待所和干校的章程,三天内摆到我桌上。北面的家当,等着人去接呢。”

    ......

    柏林,元首府,书房。

    壁炉里的橡木烧得噼啪响,炭火塌下去一截,火星溅在炉膛内壁上,灭了。

    希海把电报纸搁在膝盖上,拿手背揉了揉眼窝。

    驻华大使馆三天内连发两封密电,头一封附了《大公报》号外的翻拍照片,第二封是大使馆武官整理的海战简报。照片冲洗得粗糙,舰影却清楚。

    最上头一张,三座双联装主炮塔沿舰体中线排开,舰艏切着浪头,舷号位置让水柱挡了半截。旁边一张,爱宕号断成两截,舰艏翘出海面,红色船底漆露在外头。

    希姆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另一组照片的副本,边角捏出了褶子。

    "我的元首。"希姆莱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的拍摄日期,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上周海军周报还报过,两舰全在威廉港,沙恩霍斯特号进干船坞换螺旋桨,格奈森瑙号在泊检修主机。"

    希海没接话。

    他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抽出一本海军年鉴,翻到沙恩霍斯特级的线图那一页。

    桌上的照片和线图并排摊着,主炮塔的位置、舰桥轮廓、烟囱间距、桅杆形制,一项一项对过去。

    一项不差。

    "雷德尔到了没有?"

    "已经派车去接了。"希姆莱看了眼怀表,"海军部过来二十分钟,这个点路上没车。"

    希海把年鉴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从步枪说起。"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手指戳在照片上,

    "毛瑟九八,MG三四,八八高炮,四号坦克,黑豹坦克——这些东西,我可以替他找理由。图纸泄露,工人偷渡,克虏伯内部有人吃里爬外。"

    手指移到沙恩霍斯特号的舰影上。

    "军舰。三万八千吨的战列巡洋舰。"

    他转过身,面对希姆莱。

    "车床上车一根炮管,能造步枪,能造机枪。军舰呢?船坞、干船坞、三百吨龙门吊、装甲钢轧机、蒸汽轮机生产线,少一样都不行。"

    他走回桌边,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海军最要紧的东西是什么?不是船,不是炮。

    是舰长,是炮术长,是轮机长,是声呐兵,是一千六百名在海上练过编队、练过齐射、练过损管的水兵。

    这些人从哪来?你以布隆迪(希海爱犬的名称)上了船它也能学会开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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