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圣手 > 北望江山 > 第360章 败兵(上)

第360章 败兵(上)

    七月底,水师进行了第三次集体操练,比上次好了那麽些许。

    而在操练间隙内,他们四处出动,帮着装运各色物资。

    七月下旬,邵树义与莫天佑完成交易史上最大单笔贸易:於黄埠墩码头完成了三十万斤盐置换九千石粮食的交易。

    为此,邵树义动用了二十余艘大小船只,一次性将货物拉回了马驮沙。

    如何存放成了一个难题。

    没办法,事急从权,邵树义连粮票都没印,将其中大部分发给了工匠、军士家庭,一家十石有余,工钱(粮食部分)一下子开支到了年底。

    这两类人在马驮沙岛上有特权,军士全部都有房子住,工匠原本没有,现在大部分都有了,最後一批屋舍也在营建之中,差不多秋天就能完工。

    一家存个千余斤粮食,倒也不是完全没地方。粮食哎,挤一挤总能有地方的,而且是自己辛苦或卖命得来的收入,保存起来也更用心。

    剩下的几百石粮食直接拉去了工地,给前来务工的江阴百姓消耗。

    他们一直在营建屋舍、谷仓、围墙、码头等基础设施,顶峰时期有上千人,如今不过只剩三四百了,大部分季节性短工都回家忙农活了。

    好在马驮沙在不断迁入人口,别的不谈,今年新搬来的水师将士及其家属就接近五千,外加收拢的其他杂七杂八人口,马驮沙现在已经有了一万五六千人,比起邵树义刚来那会几乎翻了一倍。

    人变多了,自然需要持续开发,因此建筑材料的运输同样占据了大头。

    前几天邵树义又结了一千锭的款子,剩下的先拖欠着,让商人们十月底再来一趟,届时会再发一千锭现款,过年前则一次性结清。

    八月初五,就在林善一带队前往福山港,载运一批建材的时候,孔铁带着船队抵达了马驮沙,稍作停靠。

    邵树义正带着卫队亲兵一起练习骑马呢,闻讯匆匆赶到码头。

    孔铁正和驻守码头的高大枪等人说着话,见到邵树义後,立即上前行礼。

    “自家兄弟,这麽客气作甚。”邵树义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好在没受伤,这我就放心了。”

    孔铁一直绷着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道:“常年在外走,生病受伤在所难免,我没那麽娇气。”说完,看了看周围的人,把头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小虎,听说出了大事?”

    邵树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其实也算不得大事。咱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些事不是早晚的吗?就是没苏天爵这档子事,狗朝廷也要动我啊。年後张洋被调去常州,就已经很明显啦。放心,我心里有数。”

    孔铁沉默片刻,道:“过去几年,你做的事都是对的,这一次我也信你。该怎麽办,你拿决定吧。”邵树义明白孔铁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没当面提出来而已。

    不过这样就够了。

    就当下来说,他邵某人的权威还是在的,这得益於在他掌舵之下,这个团体的走势蒸蒸日上,别人已经习惯性服从他了。

    “你刚回来,先歇一阵子吧,我怕後面你没得休息。”邵树义笑道。

    “朐山那边的盐收了没有?”孔铁问道。

    “月底去就行。”邵树义说道:“不过他们还愿不愿给盐,不好说啊。吴黑子五月份去的时候还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算是痛快的。我担心的是那几个盐场会不会听到什麽风声,不敢再和我做买卖了。”孔铁想了想後,说道:“都不是一个省的,未必,也犯不着。月底我去吧。”

    “等八月下旬再说吧。”邵树义道:“你先抓紧问问手底下那些人,有没有愿意搬来马驮沙的。”“好。”孔铁应道,随後指了指带回来的船队,道:“在汉阳、武昌停留时,收拢了些淮西流民,总共百余家。回程时没拉货,扬州盐商支付的水脚钱也在武昌换成粮食了,所余不多。”

    “人最宝贵。”邵树义扭头望去,道:“一会就安置他们。”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头疼。明明已经不断建设了许多房屋了,怎麽总是不够住?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扩张过快了。

    马驮沙新营建的房屋分高中低三个档次,高档的是砖木混合结构房屋,中档的是土坯茅草房,低端的甚至就是窝棚一当年孔铁、王华督留在上海过年时,住的苇棚就是了。

    人不断过来,房屋不断分发下去,确实总不够用。

    “我带他们去编芦苇,先搭些窝棚吧,好歹能遮风挡雨。”孔铁显然想到了这个,立刻说道。说完,顿了顿,复道:“我在武昌时,结识了几个湖南跑过来的商贾,从他们嘴里探听到了些消息……在孔铁的叙述中,邵树义才得知湖南的局势一直在变化之中。

    徭贼诸路人马中,目前卷出来个吴天保,名气最盛,愿意跟着他干的人很多。如果说去年只是攻破了一个县城(黔阳),烧杀抢掠一番就遁走的话,今年已经攻破了路一级的治所(武冈路),且在武冈赖着不走了,兵锋直指沅州路、辰州路诸县,有扩大化的趋势,隐隐摁不下去了。

    湖广行省猛然发觉,单靠完者帖木儿一路人马怕是搞不定吴天保了,於是以右丞沙班为帅,调集第二路人马加入围剿。

    沙班胆怯不敢往,以粮草不足为由拒绝赴任,结果省里给他调来了资粮,沙班无奈之下只能出征。另外,孔铁也指出吴天保恐怕最终还是会失败,直接原因就是这厮搞大屠杀。

    攻陷的地方,不但杀官,连老百姓也杀,烧杀抢掠完毕後还放一把火,将城镇烧成白地,活脱脱贼寇作风,不但没法团结大多数人,相反还把普通百姓往元廷那边推,这种人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只能为王前驱罢了。

    “做完这一趟,接下来的买卖再看吧。”邵树义说道:“湖广、江西太远了,往来一趟数月,实在危险。巢湖那边如何?路上碰到了吗?”

    “碰到了。”孔铁十分肯定地说道:“过芜湖後,路上有船跟了许久才离去。兴许是看咱们船多、人多,最终没敢下手。进入蕲州地界时,有水匪夜袭,折了三个弟兄。这商路是越来越不好跑了。”邵树义点了点头,道:“不管那些了。明年给沈家运货,最远就去芜湖,如果一”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如果咱们还在的话。”

    说罢,拍了拍孔铁的肩膀,道:“先歇两天再回刘家港。”

    初八,孔铁船队返回刘家港的同时,秋运船队刚刚准备出发。

    漕府副万户郑用和亲自带队,临上船之际,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繁华的刘家港。

    比起去岁秋运,今年足足少了三百艘船,起运的粮食也少了二十万石以上。

    个中原因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海船户们过得太惨了,不断有人破产,连签发富户补充都来不及。但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谈,转而寻找其他原因。

    最新被指责的便是邵树义了,因为他在太仓“煽诱”了大量海船户逃亡,严重影响了漕运。如果没有这件事,今年的运粮数目定然大增,邵树义真是太坏了!

    作为漕府高官,郑用和当然听到了这种说法,对此只能表示沉默。

    杭州那边的意图,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漕府和郑家,他没有说什麽,只是给下郑绸缎铺寻来了一位新掌柜,悄然取代了长期旷工的邵某人。

    除此之外,他就真的没再做什麽了。

    所有人都知道邵树义曾经是郑氏的附庸,郑家长期庇护这个曾经一文不名的海船户,双方关系匪浅。但郑用和没有公开附和过别人对邵树义的指责,浮沉宦海多年的他见识过太多事情,深知很多事情利弊共存。

    公开做切割?那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别人要找你麻烦,不会因为你做了切割就不揪着这点猛打。

    如果没人找你麻烦,那麽当然不用做切割。甚至於,因为明面上的不方便,他还帮官府保留了一个私下里的沟通渠道,可以给双方来回递话。

    郑用和隐隐有预感,浙东、浙西的局势并不像有些人嘴里说得那麽简单,似乎只要朝廷认真起来,哪怕多费点力气,镇压过程打得很狼狈,乃至旷日持久,但终究会取得胜利。

    湖广的吴天保折腾快一年了,不但没失败,反倒越来越声势浩大。

    辽阳的野人女真屡剿不绝,甚至战死了一个万户,前前後後多久了?

    浙东方国珍四处上岸劫掠,官军不能制,而今朵儿只班亲率水师主力,听说向南追击去了,一定能取胜吗?省里很多官员认为能赢,但漕府上下却很悲观,因为他们更懂海船户、更了解水师的实际情况。似乎一一最近冒出来的贼人,越来越难剿了。

    局势正在起变化,郑用和本能地捕捉到了信号,於是他决定沉默,先看看再说。

    船队慢慢出发了。

    岸边的天妃宫码头上,海运提调官忽都不花正在侃侃而谈:“朵儿只班真是撞大运了,连胜好几仗,打得方国珍一败涂地,接连丢了好几个岛屿,遁去福建近海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有捷报传来。”言语之间,羡慕之余,还有一丝丝嫉妒。

    这仗该我来指挥的啊,可惜,到手的功劳没了!

    漕府副万户费雄在一旁听了,好奇地问道:“敢问右丞,省里都说胜了几仗,为何没有俘虏?”忽都不花闻言一怔,道:“你是说”

    费雄摇了摇头,道:“我亦不知,只是感到奇怪罢了。按说海上交兵,贼人一旦失败,无处遁逃,怎麽着也会俘虏船只和人员的。”

    忽都不花正要说些什麽时,却见有小吏匆匆而至,低声禀报道:“相公,东镇山岛外海有败兵出现。”“败兵?这麽快就打完了?俘虏了多少人船?”忽都不花急问道。

    小吏脸色一白,道:“是王师败兵……”

    码头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http://www.shenyishengshou.com/yt125705/4946531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henyishengshou.com。神医圣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shenyishengsho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