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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破虏收疆

    「都给老子冲!」

    阴沉天色下,金州城的战场也随着李自成三人开始先登强攻而进入白热化。

    李自成在目睹麾下老营弟兄被葡萄弹打得死伤大片时热血上头,找了个云梯便从地上捡了盾牌往上冲。

    在他往上冲的同时,刘宗敏则是已经顶着重箭冲上了垛口,盾牌上的重箭足有二三十枝,并且射穿了盾牌大部分,就连手握的地方都被射穿。

    幸好有环臂甲卸力,不然他的左臂早就废了。

    「死!」

    冲到垛口前的刘宗敏丢下盾牌,砸在一名清兵的脸上,同时双手握紧铁棍,力劈华山的砸了下去。

    在铁棍的猛烈砸击下,本就不堪重负的盾牌彻底裂为两半,而盾牌後的那清兵也被砸的头盔凹陷,死的不能再死了。

    「挡住他!」

    伊尔登瞧见了刘宗敏的勇猛,担心他站稳脚跟,立马吩咐清兵驰援。

    汉军的云车分布在一里多城墙的战线上,而守南城的清兵就八百多。

    此时汉军强攻的垛口後,都站着二十余名清兵。

    那些见到刘宗敏勇猛的清兵,握紧长枪便朝他猛刺。

    刘宗敏没了盾牌,只能握着铁棍不断左右挥砸,为身後登城的汉兵争取时间。

    就会这麽会儿,他身後便爬上来了三个人,而这三人出现後,刘宗敏自己也压力骤减。

    不过不等刘宗敏吩咐,便有冷箭朝着他面部射来。

    哪怕刘宗敏躲得很快,那箭矢还是划过了头盔,磕中他身後的女墙後弹飞。

    刘宗敏见状,立马拔高声音:「小心鞑子的冷箭!」

    他的话已经说的很快,但猝不及防下,还是有十几杆长枪捅了上来,另有几枝箭矢朝他们袭来。

    刘宗敏一边挥舞铁棒,一边躲避冷箭。

    可其余的那三名汉兵就没有他的本事了,三人不是面部中箭倒下,便是被长枪捅倒在地。

    刘宗敏只能挥舞铁棍,左突右进的砸开那些试图二次捅杀的长枪,同时催出云梯的人爬快些。

    在他的保护和催促下,除了面部中箭倒下的那人救不活外,其余两人都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顺着云梯爬上来的两名汉兵也立马与那两人列阵,护住刘宗敏左右。

    在他们列阵的时候,後方的垛口还在不断爬上来人。

    「稳住阵脚,等人多些再反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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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宗敏的话说罢,清兵那边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话,然後长枪逼近,弓手准备射出冷箭。

    面对这种情况,刘宗敏只能依靠自己的勇猛来稳住局面,争取时间。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金州城的各处云梯垛口前。

    其中李自成已经带着五六人躲过了滚石的袭击,冲上了马道。

    面对清兵群枪戳来的局面,李自成也顾不得狼狈,连忙翻滚着躲开,然後挥刀劈开那些试图二次来攻的长枪。

    「狗鞑子!老子要割了你们的脑袋下酒!」

    李自成在几名汉兵的掩护下起身,然後开始列阵挡住清军的枪阵。

    不过枪阵容易挡住,可清兵的冷箭却令所有强攻金州城的汉兵头痛。

    清兵的弓威力不小,作为冷箭突袭时,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他们的人数不多,而且汉军的甲胄头盔都足够结实。

    面对冷箭的突袭,尽管汉军死伤不浅,但整体局势仍旧以汉军占据上风为主。

    这种局面,随着登上马道的汉军越来越多而越来越稳定。

    与之相比,哪怕清军始终利用左右马面的大将军炮放葡萄弹袭击,但仍旧无法阻止汉军登上马道。

    从双方短兵交战到眼下,仅仅一刻钟的时间,马道上便已经躺下了不知多少人,鲜血更是顺着砖缝不断流淌。

    伊尔登亲自上阵,用长枪捅翻了一名又一名汉军,但汉军就好像不会死般,越来越多。

    「疯了!」瞧着已经能在马道上稳住阵脚,与清兵对阵厮杀的汉兵,伊尔登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和明军也打了多年的仗,但还没有见过除家丁外,如此悍不畏死的营兵。

    「如果关内的几十万汉军都是这种兵,那我大清该怎麽入关?!」

    伊尔登咬着牙想到了彼时的永平战场,心中更是充满了对金州岌岌可危的担忧。

    「杀!!」

    在伊尔登努力搏杀的时候,前方传开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循声看去,只见刘宗敏、李自成两人不知何时带兵聚集到了一处。

    此时的他们,带着上百名汉军列阵,朝着伊尔登这边杀来。

    至於驻守那边两个垛口的几十名清兵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狗尼堪!」

    瞧着刘宗敏和李自成带人将马道上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地捅翻并践踏而死,伊尔登立马带着数十名清兵压了过去。

    两方宛若洪流,顷刻之间便撞到一起。

    「嘭!」

    「额啊……」

    「杀鞑子!!」

    长枪断裂声率先响起,紧接着便是哀嚎叫痛声,最後才是喊杀声。

    双方碰撞後只愣了片刻,紧接着便是混乱的厮杀。

    刘宗敏握着铁棍左右挥砸,试图挡在他面前的清兵不是被砸翻,就是硬抗过後踉跄後退,然後被围上来的汉兵压倒在地,金瓜锤招呼。

    无数「肉罐头」就这样用最原始、本能的手段在厮杀,盾牌、锤子、拳脚乃至於牙齿都是武器。

    李自成自己就压着一名清兵,硬生生吃了这清兵好几次膝踹。

    只是相比较清兵的膝踹,李自成则是抓住他的头,双手拇指狠狠扣进他的眼眶!

    「啊!!」

    感受着拇指扣入眼眶的痛感,那清兵不断发出惨叫,而这时伊尔登也握枪朝着李自成捅来。

    「碰!」

    刘宗敏的铁棍砸开了试图刺出去的长枪,而伊尔登见到刘宗敏,分外眼红。

    「狗尼堪!」

    「狗鞑子!你娘被老子入了!」

    两方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叫骂,骂完後便交锋起来。

    铁棍与长枪枪杆不断碰撞,发出砰砰的沉闷声,但仍旧被四周的喊杀声盖住。

    短暂交手後,四周重整的汉兵和清兵开始分别保护自家将领,而将领的旗帜也吸引了四周的其它敌人。

    双方重新摆开阵仗,长枪碰撞,冷箭乱飞,将领也被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淫他娘的,建虏的血就是臭!」

    李自成啐了口唾沫,那唾沫中掺杂着被他杀死的那名建虏鲜血。

    刘宗敏喘着粗气挡在他身前,双手的虎口,不知何时开始血肉模糊。

    李自成见状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试图张望着看清局势。

    此时的南城城墙上,汉军数量已经有两三千人,并且还在有人在登城作战。

    清军那边,所有清兵都掩护着伊尔登退到了城楼的位置。

    汉军从左右马道列阵,压向了城楼的方向。

    清兵虽然还能结阵自保,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丢失金州城只是时间问题。

    「寡兵守大城,这建虏能守住才奇怪。」

    城外,呼九思评价着伊尔登死守金州的做法,同时看向身後的钱自传道:

    「咱们的弟兄死伤不少,令各营打完後立即统计死伤,方便写成塘报,发往永平。」

    「是!」钱自传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而这时金州城的局势也愈发明朗起来。

    伊尔登只能看着自己麾下的镶黄旗旗丁越来越少,汉军的脚步不断逼近。

    「主子爷,是奴才给您丢脸了!」

    伊尔登鼻头发酸,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老子就算死,也要多杀几个尼堪!」

    在他这麽想的同时,西城和东城的情况也越来越失控。

    北城方向被李过分兵占领,彻底断了城内清军突围的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汉军的长枪阵不断挤压清军阵脚的空间,倒下的清兵也越来越多。

    八百多清兵在死伤近半後,终於开始动摇起来,但汉军那边却没有任何招降的想法。

    呼九思从刘峻那里得到的军令便是「犁庭扫穴,一个不留」,所以他给下面人的意思也是如此。

    不仅仅这些驻防的八旗得死,就连他们带来金州的家眷也得死。

    在呼九思看来,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自家督师压根不用调集罗汝才、左良玉和李自成三家。

    这三家四营的兵马,在曾经可都不是什麽好货色,乾的也是屠城劫掠的勾当。

    用他们来收复金复二州,效果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杀!」

    在呼九思遐想的时候,刘宗敏则是已经带人杀进了城门楼那不算宽阔的空间,目标直指前番侥幸逃过一劫的伊尔登。

    伊尔登则看到了朝自己这边杀来的刘宗敏,因此他更换兵器为弓箭,瞄着刘宗敏那边不断放冷箭干扰。

    面对他的冷箭,刘宗敏则是灵活多变,期间还顺手砸翻几名清兵。

    跟在他身後的汉兵见状,立马压上去,用刀劈斧砍的将那几名清兵肢解。

    那样的场景,看得所有仍在试图顽抗的清兵崩溃。

    「他们不收降!」

    「我们是满洲的勇士!今日将性命献出,皇上绝对不会亏待我们家人!」

    「死战不退!」

    在清兵惊恐说着汉兵不收降兵的时候,伊尔登也在试图激励将士的士气。

    可是对於士气即将崩溃的清军来说,他的激励显得毫无作用。

    「额真!我们突围吧!」

    「是啊额真!」

    左右的甲喇额真突然开口,可对於伊尔登来说,丢失金州城的屈辱决不能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即便想要突围,也注定成功不了了。

    「滚开!满洲没有不战而逃的懦夫!跟我冲杀!」

    伊尔登试图带着所有清兵反推汉军,可左右的清兵面露惊恐,止步不前。

    瞧见他们这样子,伊尔登立马拔高声音道:「坚守是死,反击也是死!」

    「与其死在这里,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只要击败他们,我们就还有取胜的机会!」

    伊尔登说完,四周的清兵终於提振了少许士气,开始与他朝着正在焦灼的阵线压去。

    不过面对他们的冲锋,汉军却仍旧如铜墙铁壁挡在他们的面前。

    跟随伊尔登冲锋的清兵,只觉得自己手中长枪仿佛顶到了铁墙。

    他们没能冲破汉军的防线,反而被汉军的长枪阵给顶的人仰马翻。

    「冲!」

    刘宗敏没有错过,而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地带着人趁清军阵脚不稳,反冲去清军的阵中,直取伊尔登。

    「狗鞑子!!」

    此刻的刘宗敏,宛若长阪坡的张飞,嗓门与胆气都拔高了,直接冲到了伊尔登面前,举起铁棍,以力劈华山的方式砸下。

    「嘭!」

    伊尔登仓促间举起长枪格挡,结果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打断了枪杆,打中了天灵盖。

    这一瞬间,伊尔登只觉得四周场景突然变成灰色,所有人的举动都停了下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些曾经被他所杀的关内百姓纷纷哀嚎着伸出手,将他朝着脚下漆黑的漩涡拽了进去。

    在他意识消失的同时,整个天地又活了过来,喊杀声盖住了血腥味,清军的阵脚被破,无数汉军顺着豁口冲入其中,宛如他们曾经收割明军那般,开始收割起他们。

    「嘭!」

    伊尔登的旗帜被李自成踹断,旁边的旗兵立马插上了「李」字旌旗。

    「好!拿下了。」

    城外,呼九思看着清军旗帜跌落城下,并看着汉军的旗帜取而代之,心里的骄傲之情不言而喻。

    「传令各营,将金州城清理乾净,然後统计好伤亡。」

    「两个时辰後,我亲自带兵进城。」

    「是!」钱自传答应下来,随後趁着呼九思调转马头回营等待时,提前派出了旗兵通禀各营。

    收到军令的各营,很快将失去主将的残余清兵收割殆尽,并开始在城内用汉人百姓做向导,将那些清兵的家眷搜出处死。

    两个时辰後,随着呼九思带兵进城,金州县衙内早就被清理乾净。

    呼九思就这样坐在县衙的堂内,面前摆放的是李过找出来的金州《黄册》、《鱼鳞图册》。

    呼九思稍微翻了几页,在见到金州的人口数据时,手头动作不由停顿。

    早在百年前就已经五万多人的金州,如今却只有三万多,而且其中还包含了建虏的人口,剩下的汉人也是从关内掳掠来的。

    至於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口,他们多数都倒在了清兵的屠刀下。

    呼九思没有怪建虏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明军没打过清军的代价罢了。

    清军打赢了,所以他们可以肆虐屠杀金州百姓。

    那麽汉军打赢了,把金州建虏杀光也是理所应当。

    「城内的粮食够我军吃半个月,算上我们带来的粮食,维持两个月的粮草不成问题。」

    「不过山东那边,接下来还会不断给我们输送粮草,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粮草短缺。」

    呼九思对李自成四人说着,同时补充道:

    「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稍後便会禀明陛下。」

    「此战的功劳,虽然不至於拔擢,但等复州拿下,我们就该筹划夺取盖州了。」

    「等到那时,仍有诸位表现的机会。」

    呼九思说罢,众人立马躬身作揖:「谢总镇安排!」

    见他们如此,呼九思摆摆手道:「客套话就免了,说说斩获和死伤吧。」

    「是!」李自成四人点头应下,随後将自己统计的斩获和死伤文册递给了钱自传。

    钱自传见状,接过後仔细核算了各营数额,最後开口道:

    「此役我军共用兵一万二千,阵殁二千三百四十六,重伤残疾五百七十一,余下尽皆轻伤。」

    「我军共斩获建虏二千四百四十六,并俘获军马、乘马共四千四百匹。」

    钱自传的汇报结束後,呼九思的脸色便微微发生了些变化,但紧接着他就点头道:

    「补额的兵卒会在下个月从山东徵募赶来,不用担心兵马越打越少的情况。」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退下吧。」

    「是!」李自成四人见状退下,而钱自传也看向了呼九思。

    等到李自成他们彻底离开,钱自传才开口道:「近三千的死伤,只有二千四的斩获。」

    「总镇,这种情况若是禀报上去,陛下那边暂且不提,其它军的弟兄怕不是要轻视咱们。」

    「轻视?」呼九思摇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建虏很差?」

    「虽说李自成他们三个营不是我军老营,但实力并不差。」

    「他们打建虏都这样,换作咱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份塘报,正好可以说明建虏中真虏的威胁与危害。」

    「其它军的弟兄不仅不会轻视咱们,还会感激咱们率先打响这仗,给了他们防备建虏战术的机会。」

    呼九思说罢,转头就提笔准备写下奏疏与塘报,而钱自传也反应了过来,老老实实的等待他写完。

    等到他写完这些东西,钱自传便走上前将其接过,而呼九思也吩咐道:

    「走海路,直接送到永平去。」

    「我要是预料不错,陛下那边也快弄完开国大典,准备往永平那边走了。」

    「这麽一来,等陛下赶到永平,刚好可以看到这份奏疏和塘报。」

    呼九思说完後催促钱自传去发出奏疏,而钱自传也连忙拿着奏疏和塘报退了出去。

    不多时,金州码头上便有船只离开港口,向西南方向破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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