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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星图所指,暗潮再起

    海面的阳光比预想中更刺眼。

    潜蛟号破水而出的瞬间,咸湿的水花砸在舱盖上,像一场迟来的暴雨。毕克定解开安全带,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笑媚娟。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能自己走吗?”毕克定问。

    “你当我是纸糊的?”笑媚娟白了他一眼,推开舱门,利落地翻上甲板。海风灌进来,吹得她短发飞扬,像一面破浪的旗。

    游艇上的人立刻围了上来。阿东——毕克定最信任的安保主管——带着两名医护人员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老板,你们再不上来,我就要派救援潜艇下去了。”阿东一边递上毛毯,一边压低声音,“黑渊集团的船在三十海里外停留了四十分钟,刚刚才离开。”

    毕克定接过毛毯,抖开披在笑媚娟肩上,才淡淡开口:“他们的无人机已经喂了鱼,船不走留着过年?”

    “克莱因和孔雪娇呢?”阿东问。

    “留里面了。”毕克定语气平静,“遗迹自封,能不能出来看命。”

    阿东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毕克定久了,他早就学会不去追问那些不该问的细节。

    笑媚娟裹紧毛毯,回头看了眼毕克定,忽然说:“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跟下来?”

    “我放了三个信号浮标,故意把行踪漏给他们。”毕克定也不瞒她,“与其等他们憋大招,不如引到我们的主场一次解决。”

    “所以你拿我当诱饵?”笑媚娟眯起眼睛。

    “不是诱饵,是搭档。”毕克定笑了,“再说,你刚才那一肘击很漂亮,克莱因的下巴估计要肿半个月。”

    “那我下次下手再重点。”

    两人说笑着走进船舱。毕克定把海神之瞳交给阿东,让他用特制容器保存,自己则带着笑媚娟进了指挥室。门一关,他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少见的凝重。

    “怎么了?”笑媚娟立刻察觉。

    “你来看。”毕克定打开投影仪,卷轴在他意识中主动浮现,星图碎片被投射到空中,淡蓝色的光线在幽暗的舱室里旋转,像一片被剪下的星空。

    那是一条蜿蜒的航道,起点是一个不起眼的黄色小点,标注着“太阳系·地球”。航道延伸出去,穿过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掠过一颗暗红色的气态巨行星,最终停在一个淡紫色的星系边缘。星图旁边浮着几行只有毕克定能看见的古文字,卷轴已经自动翻译过来:

    【渊星航道:流亡者归途。第四件信物“冰霜权杖”位于航道中段“寒渊星”遗迹。坐标如下……】

    “第四件信物不在地球。”毕克定沉声道,“在星际。”

    笑媚娟怔了一下,盯着星图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去外太空?”

    “准确地说,是去一颗叫寒渊星的星球。”毕克定走到投影前,手指轻点,星图放大,“看这里,距离地球大约二十七光年,但航道上有稳定虫洞,实际航行时间可以压缩到十七天。”

    “十七天?”笑媚娟皱眉,“我们现在连一艘能跨星系的飞船都没有。”

    “有。”毕克定看向她,“神启财团在月背秘密基地停泊了一艘星际探索舰,名为‘启明星号’。卷轴解锁星际权限后,我就能调用。”

    “月背基地……”笑媚娟重复了一遍,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不断刷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毕克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海神之瞳归位后,卷轴解锁了一部分数据库。月背基地的位置、启明星号的启动密钥、还有前往寒渊星的安全航线,都已经刻进我脑子里了。”

    笑媚娟沉默片刻,忽然问:“那国内怎么办?你走了,那些老牌资本不会坐等。”

    毕克定关掉投影,转身面对她:“所以我才要跟你说,接下来要兵分两路。你回国,帮我稳住商业基本盘;我去拿第四件信物。”

    “不行。”笑媚娟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你一个人去星际,我不放心。”

    “谁说我一个人?阿东和神启研究所的人会跟我一起。”毕克定放软语气,“笑总,国内那些老狐狸不是普通对手,只有你镇得住。再说,黑渊集团刚折了克莱因,他们下一步最可能做的就是报复我们的核心产业。你在,我才能安心。”

    笑媚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毕克定,你这是在求我?”

    “是。”毕克定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求你,回来帮我守家。”

    笑媚娟被他的直白弄得一愣,耳尖微微发红,偏过头去:“……少来这套。我回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每天给我发一次信号报平安。第二,遇到危险就撤,别逞能。第三……”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活着回来。”

    毕克定心头一热,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我答应你。”

    笑媚娟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低声说:“你敢食言,我就把你的商业帝国全卖了。”

    “那不行,我还得留着娶媳妇。”

    “谁要嫁你。”

    “我说着玩玩。”

    两人分开时,舱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毕克定重新打开通讯器,联系远在神启研究所的技术团队,开始安排“启明星号”的启动准备。笑媚娟则坐到一旁,用自己的加密终端处理国内的事务。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

    阿**然推门进来,脸色铁青:“老板,出事了。”

    毕克定抬头:“说。”

    “欧洲分部在法兰克福的仓储中心刚刚遭到不明武装袭击,十三个员工被劫持。对方发来一段视频,指定要你亲自看。”

    毕克定接过平板,点开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仓库,十几名员工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镜头一转,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克莱因。

    他的左脸多了几道血痕,右眼肿成一条缝,但笑容却阴冷得渗人。他身后,孔雪娇站在阴影里,脸白得像纸。

    “毕克定,你命大,没死在海沟里。但你的员工就没那么好运了。”克莱因用生硬的中文说,“我给你四十八小时,把海神之瞳和星图碎片交到指定地点。否则,每过一小时,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杀完为止。”

    视频最后,孔雪娇突然冲上前,对着镜头尖声喊了一句:“毕克定!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视频结束,屏幕陷入黑暗。

    笑媚娟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疯子。”

    毕克定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把平板还给阿东,沉默了几秒。

    “欧洲分部那边怎么样?”他问。

    “已经报警,但当地警方说证据不足,暂时无法立案。”阿东攥紧拳头,“老板,这明摆着是黑渊集团在背后撑腰,警方根本不敢动。”

    “我知道。”毕克定走到电子海图前,打开全球地图,手指落在法兰克福的位置,“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员工,是想拖住我,不让我去找第四件信物。”

    “那怎么办?”阿东急道,“难道真按他们说的做?”

    “按他们说的做,我们全都得死。”毕克定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南极的冰,“所以我们要抢时间。四十八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他看向笑媚娟:“笑总,计划要改一下。你先别回国了,我需要你和我去欧洲。人质营救,你更专业。”

    笑媚娟一怔,随即点头:“好。国内那边我先让副总顶住。”

    “阿东,联系神启研究所,让他们把‘启明星号’的准备工作放一放,先调一支战术小组到法兰克福。同时通知欧洲分部,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明白。”阿东转身就走。

    毕克定又看向笑媚娟,嘴角勾起一抹笑:“本来还想着回家睡个安稳觉,看来又得加班了。”

    “你早该习惯。”笑媚娟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走吧,老板。”

    “别叫我老板,叫老公也行。”

    “滚。”

    两人并肩走出舱室。游艇在夕阳下掉头,向着最近的私人机场全速驶去。远处海天交界处,一片暗红色的云彩正在聚集,像血一样浓。

    当晚十点,湾流G700在法兰克福国际机场降落。毕克定刚下飞机,卷轴便在他的意识中轻轻震动,一道新的文字浮现:

    【神启卷轴·紧急任务:营救人质,并夺回被黑渊集团窃取的“星图残页·渊星航道副本”。任务成功,将解锁“启明星号”完整航行权限;任务失败,星际航道将向所有势力开放,后果不堪设想。】

    毕克定眼神一凛。原来黑渊集团手里已经有了星图碎片的一部分复制品。如果让他们打开星际航道,那地球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就全都知道了通往寒渊星的路。

    “这趟,非赢不可。”他低声说。

    笑媚娟侧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的风,很适合杀人。”毕克定抬起头,看向机场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映着远处城市灯火的光,像一头即将出笼的兽。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克莱因站在仓库二楼的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六芒星徽章。他身后,孔雪娇正对着镜子补妆,手却抖得厉害。

    “你在怕什么?”克莱因头也不回。

    “毕克定……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孔雪娇的声音带着颤。

    “他当然不会。”克莱因笑了,“所以这次,我不打算给他留活路。”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加密号码:“准备‘黑渊之门’计划。目标,法兰克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别让我失望。”

    克莱因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笑容渐渐扭曲。

    “神启继承人?呵,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法兰克福的夜风裹着莱茵河的水汽,从机场高速一路灌进车窗。毕克定靠在改装奔驰S级的后座,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笑媚娟坐在他旁边,正用平板查看欧洲分部发来的仓库平面图。

    “目标区域在工业区西侧,靠近河岸,老式仓储楼,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笑媚娟把平板递过来,“克莱因很会挑地方,周边有化工厂,警方强攻容易引发二次事故。”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警方打。”毕克定睁开眼,接过平板扫了几眼,“他想要的是我们的人冒险进去。”

    “对,但我们必须进。”笑媚娟点开一段加密通讯,“我的情报组刚刚确认,人质被集中在地下一层的旧保险库里,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毕克定沉思片刻,忽然问:“阿东,战术小组到了没有?”

    “到了,十二人,全部从神启研究所的安保序列里调来,装备齐全,已经部署在目标建筑外围。”阿东从前排回头,“老板,只要一声令下,五分钟内可以突入。”

    “先不急。”毕克定摇头,“克莱因绑架人质,摆明了要让我拿海神之瞳去换。他只要没拿到东西,人质就不会有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他的破绽。”

    “破绽……”笑媚娟忽然眼睛一亮,“有一个人。”

    “谁?”

    “孔雪娇。”笑媚娟点开几张-偷-拍-照片,“克莱因的团队里,只有她不是战斗人员。这种行动带一个外行,本身就是风险。而且她情绪不稳定,刚才那段视频里,她的手一直在抖。”

    毕克定若有所思:“你想从她身上入手?”

    “我了解孔雪娇,她怕死,又贪心,而且最见不得你好。”笑媚娟冷冷道,“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假象,让她以为克莱因要背叛她,或者让她以为海神之瞳就在附近,她一定会自己露出破绽。”

    毕克定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总,没想到你算计起人来也这么狠。”

    “近墨者黑。”笑媚娟回了一句,继续敲平板,“我让人查了孔雪娇最近的通讯记录,她每隔三小时会给一个境外号码发定位。说明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克莱因的队友,而是想留退路。这种三心二意的人,最适合当突破口。”

    “那就送她一条退路。”毕克定坐直身体,“阿东,帮我在暗网上放一条加密任务,就说神启财团愿出两千万欧元,买孔雪娇一个见面的机会。注意,要做得像第三方中介。”

    阿东一愣:“老板,这会不会太明显?”

    “就是要明显。”毕克定笑了,“克莱因多疑,看到这条消息,他一定会怀疑孔雪娇。而孔雪娇看到之后,肯定以为克莱因要杀她灭口。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

    笑媚娟补充道:“再把时间卡死。消息在凌晨三点放出,正是人最疲惫多疑的时候。”

    阿东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车队在工业区外围停下。毕克定下车,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灰黑色的仓储楼。几盏惨白的探照灯把建筑轮廓勾勒得阴森可怖,像一头蹲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里面的人听着,我来了。”他轻声说,像是说给风听,又像是说给那片深沉的黑暗。

    笑媚娟站到他身旁,把一件防弹背心递给他:“穿上。你死了,我找不到人报账。”

    毕克定接过来,利落地套上:“笑总,等这事结了,我带你去看星星。”

    “少贫。”笑媚娟瞪他,却还是抬手帮他系好侧面的魔术贴。

    远处,仓库楼顶的阴影里,一个黑衣狙击手正透过瞄准镜盯着他们。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耳机里传来克莱因冰冷的声音:“别急,等我的命令。”

    狙击手没动,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铁门响动,像是有人悄悄离开。几秒后,一道纤瘦的人影从仓库侧门溜出,沿着墙根疾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包。

    正是孔雪娇。

    她要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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