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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愈合

    窫窳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未晞。

    白未晞站在血池边,肩头上那五道青黑毒痕正在缓缓消退。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袖中窜出一条藤鞭。

    年轮。

    白未晞握住鞭柄,微微用力。鞭子像活过来一样,鞭梢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表皮底下泛起一层温润的光。

    窫窳动了。

    它从血池里拔起身躯,带起漫天血花,五爪齐张,冲向白未晞的面门。利爪带着腥风,指尖鳞片翻起,露出寸许长的甲刃,在暗红的光里闪着冷芒。

    白未晞不闪不避,手腕一抖。

    "啪——"

    年轮鞭甩出去,褐色鞭梢在空中炸开,朝向窫窳的右腕。鞭梢缠住它的手腕,白未晞借力往侧面一拽,窫窳的利爪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耳边划过,带起的劲风把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一抓落空,窫窳怒吼一声,左臂横扫过来,带起一片血雾。白未晞拽着鞭柄往后一退,同时手腕一翻,年轮鞭从窫窳右腕上松开,鞭梢回卷,抽在窫窳的左肋上。

    "啪——"

    鞭梢抽在鳞片上,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窫窳左肋被抽开三片鳞片,但它的伤口也在愈合。

    它的愈合速度比白未晞快,鳞片很快重新长出来,暗红色的肉被覆盖,黑血止住。几个呼吸之后,左肋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窫窳低头看了一眼左肋,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白未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满是愤怒。

    它的右臂在血池边一按,整个身躯再次扑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五爪齐张,带着一片血雾,直奔白未晞的胸口。

    白未晞迎着窫窳的利爪冲了上去,左手年轮鞭甩出去,鞭梢缠住窫窳的右腕,往回一拽。窫窳的身子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白未晞趁机欺身而上,右膝抬起,重重顶在它的腹部。

    "噗——"

    窫窳的腹部被顶得凹陷下去,黑色的血从它嘴里喷出来,身躯瞬时弯成了一只虾。

    白未晞没有停。她左手拽着年轮鞭把窫窳右腕缠得更紧,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对准窫窳的后颈狠狠戳下。

    "噗——"

    手指陷进了窫窳的后颈,鳞片碎裂,黑血喷溅而出。但只戳进去半寸,窫窳的鳞片太硬了。

    窫窳怒吼一声,猛地翻身,左臂横扫过来,把白未晞震退三步。它从地上爬起来,后颈的伤口正在愈合,黑血顺着鳞片往下淌。

    它的眼睛红了。

    然后,它的脊背开始变化。

    青黑色的鳞片从脊背中间向两侧翻开,像两扇门,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肉在蠕动,在生长,在向外伸展。

    "咔嚓——咔嚓——"

    骨头生长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树枝在拔节。两片巨大的翅膀从它的脊背里伸出来,暗红色,像蝙蝠的翼膜,但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翼尖有三根爪状骨突,在暗光里闪着冷芒。

    翅膀展开,约莫两丈宽,把整个血池上方的空间都遮住了。

    窫窳扇了一下翅膀。

    一股巨大的风压倾泻下来,把血池里的血液吹得四处飞溅,像一场暗红的雨。白未晞被风压逼得退后两步。

    然后,窫窳飞了起来。

    翅膀扇动着,带起一阵阵血雾,整个身躯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未晞。它的影子投在地上,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这一次,是得意。

    它以为白未晞够不着它了。在地上,她能和它斗个旗鼓相当。但在天上,她一个地上走的,能奈它何?

    窫窳扇动翅膀,越飞越高,飞到洞穴顶部黑气缭绕的地方。它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白未晞,两团暗红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而后它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血箭从嘴里喷出来,直奔她的面门。血箭带着腥甜热气,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

    白未晞抬头看着它。

    她的眼神很平,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然后,她的脚离开了地面。

    白未晞越过血池,一直升到半空中,和窫窳平视。

    窫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它没想到这个地上走的东西,居然能飞。

    那道血箭从白未晞刚才站的地方射过去,钉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悬在半空中,和窫窳隔着三丈远,淡青色阴气缠绕着身躯,像一层薄纱。左手握着年轮鞭,鞭身在阴气里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然后,鞭子变了。

    褐色鞭身开始收缩、变弯,鞭柄向两侧延伸变成弓臂,鞭梢和鞭柄之间绷出一根极细的丝,变成了弓弦。

    弓身是褐色藤蔓,弓弦是一根细丝,泛着淡淡青光。

    白未晞左手握弓,右手并指如箭,往弓弦上一搭。一根箭凭空出现。

    是阴气凝成的箭。箭身淡青色,半透明,像一块薄冰,箭镞是尖锐的三角形,在阴气里泛着冷芒。箭尾没有羽毛,只有一缕淡淡阴气在飘动,像一缕烟。

    她拉满弓,松手。

    "咻——"

    阴气箭破空而去,带着一道淡青色尾迹,直奔窫窳的面门。箭速极快,所过之处空气被阴气冻得发出"咔咔"声响,像冰在裂。

    窫窳侧身避开。箭擦着它的角飞过,钉在身后石壁上,"夺"的一声,箭尾阴气还在颤动。石壁上被箭镞钉中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裂纹在蔓延,像蛛网。

    但窫窳还没站稳,第二箭已经到了。

    白未晞的右手不停,一根接一根阴气箭从指尖生出,搭弦、拉弓、松手,动作行云流水。

    箭雨覆盖了窫窳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左、右、上、下,每一个角度都有箭。

    窫窳咆哮一声,翅膀收拢护在身前。阴气箭钉在翅膀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部分被鳞片弹开,但有几支钉进了翼膜的缝隙里,淡青色阴气顺着箭镞往翅膀里钻,翼膜上结了一层薄冰。

    窫窳的翅膀扇动变得迟缓了。

    它怒吼一声,翅膀猛地展开,把身上的箭全部震飞。但翅膀上多了七八道伤口,虽然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刚才慢了。

    窫窳彻底怒了。它仰头咆哮,然后收拢翅膀,对着白未晞俯冲而来。

    速度太快了。

    一霎间窫窳就到了面前。五爪齐张,带着一片血雾,直奔她的面门。

    白未晞弃弓。

    左手的弓瞬间变回了鞭子。她手腕一抖,年轮鞭甩出去,鞭梢缠住窫窳的右腕,往侧面一拽。

    窫窳的利爪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肩头划过,撕开衣袍,在肩头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青白色的骨头。

    白未晞的伤口也在愈合。

    窫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它看着白未晞肩头正在愈合的伤口,看着她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的身躯,看着她手里那条藤鞭。

    白未晞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她拽着年轮鞭把窫窳右腕缠得更紧,左手往回一拽,右手并指如剑,阴气在指尖凝聚成一把淡青色气剑,对准窫窳的胸口狠狠刺出。

    "噗——"

    气剑刺进窫窳的胸口,鳞片碎裂,黑血喷溅而出。阴气顺着伤口往它身体里钻,鳞片上也结了一层薄冰。

    窫窳怒吼一声,左臂横扫过来,把白未晞震退三丈。它胸口插着那把气剑,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但气剑正在消散,几个呼吸之后就化成一缕青烟。

    它的翅膀扇动着,带起一阵阵血雾,整个身躯悬在半空中,和白未晞对峙。

    胸口在流血,翅膀在结冰,鳞片在碎裂。但它的眼睛更红了,气息更凶了,咆哮更响了。

    它还没有输。

    白未晞悬在半空中,淡青色阴气缠绕着身躯。肩头已经愈合了,脸色和刚才一样白,一样平,一样没有表情。

    但她的阴气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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