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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犯吾寸土者,吾必尽数斩之

    德川家光也惊疑不定,强装镇定道:「讲。」

    近侍武士道:「宫崎奉行报,宽永十年十一月初二,渔民发现一支舰队,位於种子岛以北,都井岬以南的大隅海峡中,正向东北方行驶!」

    「十一月初二?那是六天之前了!」殿上有人叫道。

    「果真是从西南方逆风航行而来的吗?真是狡猾的敌人!」

    松平信纲吼道:「不对!敌人怎麽可能逆风航行?为什麽琉球哨站没有传来消息!这情报有误!」

    近侍武士道:「不会错!敌人舰队庞大,有不止一户渔民看到。据情报说,敌人的船只如岛屿一般大,他们的桅杆如天守阁一般高,伴着乌云而来,裹挟着风雷而去。」

    松平信纲笑道:「哈哈哈,这分明是戏曲一样的谬谈嘛!说不定是那些渔民们做梦时看到的!」

    他说这话时,脖子上凉飕飕的,若这消息是真的,他的项上人头真的可能要不保了。

    德川家光则沉声问道:「敌人有多少战船?」

    「距离太远,没人看清。」

    德川家光又问道:「没有其他急报吗?」

    近侍武士摇摇头。

    德川家光一挥手,让他退下。

    酒井忠胜道:「敌人穿越了大隅海峡,又未在宫崎、四国岛以南露面,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们要直攻大阪————亦或是江户!」

    此言一出,大殿群臣皆惊。

    自打有日本以来,江户还从未遇到过海上来敌,这个战略设想,太过颠覆,众人皆不敢置信。

    就在殿内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又有近侍武士从殿外入内,躬身小步上前。

    老中、六人众、将监、家臣全部闭嘴,见了鬼一样的直盯着此人。

    只见近侍武士走到将军近前,说道:「纪州藩大名来报,宽永十年十一月初六,足折岬外,发现一支舰队,航向东北方!」

    纪州藩位於大阪正南方,其地形突向海面,距大隅海峡少说一千多里。

    夏军舰队竟在四天时间内,准确无误地向东北方航行了一千多里,全程没有靠近陆地一

    不仅直接避开了濑户内海,完美绕过了幕府水师的大阪防线!

    甚至因为航行太快,出现了相隔一千多里的警讯同时抵达江户的奇观!

    大殿内彻底陷入寂静,一时间针落可闻。

    德川家光强撑着道:「下去。」

    「嗨!」近侍武士退下。

    松平信纲喃喃道:「这不可能————荒海航行直面黑潮,浪高逾丈,还是全程逆风,又没有地标引路,还是舰队行进,这————这怎麽可能?

    他们怎麽确定的航向?怎麽规避风暴?怎麽维持舰队不失散?」

    「即便是三浦按针抵达日本,也历尽千难万险,舰队几乎覆灭!夏人————难不成是有鬼神引路吗?」

    一时间殿上人心惶惶。

    德川家光突然一声大喝:「够了!」

    「上样!」众家臣吓了一跳,纷纷躬身叩拜。

    德川家光起身对众家臣威严地说道:「如今木已成舟,敌人是直奔江户而来的!再震

    惊悔恨又有何用?

    给井伊直孝、向井忠胜传令,让关西的水陆军队,立刻折返迎敌!告诉他们,敌在江户湾!」

    「嗨!」见将军沉着勇武,众家臣也不再茫然无措,纷纷大吼应是。

    德川家光随後又进行了诸多布置,包括封堵浦贺水道,补充岸防,设置滩头障碍,构筑土垒,加固江户城防,兵力动员,管控物资等。

    在场家臣,几乎每人都领到了任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末了,德川家光用目光扫过每一个家臣,於喉中低吟道:「夏人也好,鬼神也罢,犯吾寸土者,吾必尽数斩之!」

    「嗨!」众家臣热血沸腾,齐声响应,只觉战国时代再临。

    当天下午,将军的命令便从江户城而出,由快马向四面八方散播。

    其中一匹快马行至品川凑,此地在江户正南,是江户城最重要的深水大港,幕府的水军还有运输船基本全部驻紮此地。

    快马一路穿过连片仓库,抵达栈桥边,喊叫道:「菅沼甚左卫门!」

    片刻,一个武士从营房中冲出,在传令兵前跪好。

    传令兵递给他一卷文书,然後道:「松平大人委派你向西探索夏军敌情,不许主动接战,探明情报後立刻返回!」

    「嗨!」菅沼甚左卫门应了一声,接下公文,随即召集手下,准备出航。

    左卫门身为船手组番头,手下共有十一名武士,二百余名普通船员,这些人常年执行侦查任务,对航行已是轻车熟路。

    船员接到命令後并不紧张,有说有笑地搬运水粮、武器等物资。

    约一个时辰後,便做好了启航准备。

    左卫门跳上关船船头,一声令下,关船乌鸦丸缓缓离港,其後还跟着四艘小早船。

    船队出港之後一路向西南航行,通过浦贺水道驶出江户湾。

    此时已然天黑,左卫门命令船队在浦贺凑过夜,这是浦贺水道西岸的一处小渔港。

    左卫门从船舱中出来,招呼厨师烧些味增汤配米饭来吃。

    厨师领命点火,甲板上寒风刺骨,众水手都围在灶台边取暖。

    一名少年水手道:「咱们出航不是应该禁火吗?」

    有人作恐惧状道:「小次郎你这笨蛋,武士大人的命令怎麽能违抗?」

    小次郎吓得闭上嘴。

    厨师却笑着安慰他道:「不必害怕,咱们还没出浦贺水道,敌人还没过伊豆国,再快也不可能一晚上攻过来!」

    小次郎放下心,看这西南方的海面道:「我听人说,唐人的船比李旦的广船还大,比安宅船还要大上数倍,这是真的吗?」

    「从九州来的商人们倒是时常这麽说。」厨师说着尝了口汤。

    有个大胡子船员正在钓鱼,往海面上甩了一杆,然後道:「哈哈哈,不用担心,日本有神风庇护,元寇、夏寇在登陆之前,就会被全部吹翻!」

    所谓的「神风」,就是元朝远征日本时船队两次被台风吹毁的事情,自那之後,日本举国上下都认为国家受到神风庇佑,而日本也确实再没有被外敌入侵过。

    小次郎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坚定地说道:「我倒希望敌人不要被风吹翻,我还想讨取一枚首级,成为武士呢!」

    「哈哈哈哈————就你?别做梦了。」大胡子船员笑道。

    小次郎认真说道:「一定可以!丰臣秀吉不也是从被人轻贱的猴子」成长为关白的吗?」

    一时无人答话,战国时代过去,那个不问出身,充满梦想的梦幻时代,也随之逝去了o

    虽然百姓生活安定,可有野心的男人总是无处施展。

    厨师又尝了口汤,觉得味道差不多了,盛入碗中给船舱送去。

    一夜安眠之後,次日清晨,众船员打着哈欠上了甲板。

    左卫门走出船舱,神采奕奕地道:「我们今天向西航行,先到伊豆国!」

    众船员们齐声答应。

    船队很快做好启航准备,先向南航行,离开了浦贺水道。

    等三浦半岛在海平面上几乎看不见了,左卫门再命令船队转道向西。

    左卫门舔舔手指,举在空中,感受风向,然後喊道:「侧顺风,竖桅升帆!」

    日式战船大多只有一根主桅,配一面硕大的软帆,几乎没有逆风航行能力,因此只在顺风时升帆,逆风时就会降帆,再把桅杆放倒。

    左卫门一声令下後,便有数名水手走上甲板拉拽桅缆,不多时便将桅杆竖好、固定,再将软帆缓缓拉起,帆面上德川家的三叶葵家纹十分醒目。

    小次郎是船上的了望手,正在矢仓的船艏处观察海面。

    矢仓就是关船、安宅船上方那个硕大的船楼,武士可以在矢仓内射箭、放炮,矢仓顶上的露天甲板还能接舷跳帮。

    关船和安宅船的桅杆一般也安装在矢仓顶部的露天甲板上。

    按规矩,桅杆升起後,小次郎就要去帆桁上眺望,此刻他正准备动身,目光不经意地往西南方一瞥,顿时僵住。

    「西南方向有东西!」

    甲板上众水手正喊号子拉缆,没人听见他的喊声。

    小次郎立刻拿出腰间的小铜锣敲响,高声报导:「西南方,十里,敌船六艘!」

    接连有船员指着西南方喊道:「是船!没见过的怪船!」

    今日天气阴沉,乌云万里,海面上能见度很差。

    左卫门顺着水手们手指的方向望去,分辨了一会,才看见海面上有十来道帆影,那帆影离得极远,视野中极为纤细,看起来就像鲨鱼的背鳍。

    日本海船从战船到渔船,用的几乎都是单面软帆,这种怪异帆形只有大夏在用。

    而且因帆太怪异,以至左卫门虽没亲眼见过,还是将其一眼认了出来。

    主君对左卫门的命令是侦查夏军舰队,若只碰到巡逻船,便掉头折返,一定会被人笑话。

    对武士来说,逃跑是比战败更羞辱的事情。

    因此左卫门毫不犹豫地大吼下令:「准备橹行!我们冲过去!给鲭鱼丸发令,让它回去报信!」

    武士在船舷边传令,四艘小早船中的一艘掉头折返,其余三艘则跟着乌鸦向西南方航行。

    船舱中传来清晰的竹板声,舷橹手便在竹板声中摇橹,节奏由慢到快,乌鸦丸的航速逐渐提升。

    小次郎眼前敌船的样子渐渐清晰,他大吼道:「五里!」

    「好快!」有武士感叹,即便双方相向而行,这个速度也堪称惊人。

    日式战船依赖接舷,相对船速不能过快,是以左卫门大喊:「半速!」

    船舱中竹板声放缓不少。

    「二里!」小次郎大喝,同时攥紧匕首。

    这个距离上已能看清敌船全貌,只见六艘敌船中的五艘都是三丈许的小船,远小於关船,甚至不如小早船,小次郎心中大定,只觉今日或许就是自己讨取首颗首级之时。

    他听到身後左卫门大人又喊道:「接敌准备!」

    全船武士齐齐一声大吼,分别持长弓、铁炮等武器,在露天甲板上站定,其余船员则持铁炮或柴刀分至矢仓和甲板中的各处。

    小次郎身为了望手,不必参加战斗,可听到身後兵器、甲片的碰撞声,还是不免热血沸腾。

    「一里!」小次郎更新距离,因太过激动,嗓子都有些破音。

    他只见六艘敌船当中的一艘航速极快,浪花在其身後几乎拖出一道白线。

    那船的船身极细,左右两舷各伸出一个细长浮筒,此刻其右舷浮筒正浸入水中,船只以侧斜的怪异姿态驶来。

    接着那船的船头船尾各闪了一点红光。

    「炮袭!」小次郎顿时大喊,接着便听两声大筒轰响声传来,空中响起一阵尖啸。

    接着船艏矢仓被一炮命中,木料断裂的脆响顺着甲板传来,矢仓中传来一阵惨叫。

    另一发炮弹贴着矢仓划过,落入船艉後几十步的海面上。

    「两百步!」小次郎已四肢发抖,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兴奋。

    左卫门大人喊道:「降帆,倒桅,停橹!」

    船员们一声应和,船速骤降,武士们趁此时间都涌至矢仓前部,对敌船放铁炮。

    小次郎只觉双耳被震得嗡嗡作响,口鼻间满是灼人的硫磺味。

    他余光看到,乌鸦丸左右两舷的小早船也同样以铁炮还击。

    只是硝烟又浓,小次郎看不清究竟击中没有。

    在阴沉的天色下,敌船的枪炮火光分外显眼,只见六艘敌船上均有橙色火光闪过,接着枪炮的巨响传来,空中满是铅子飞过的嗖嗖声。

    小次郎身边,武士曾我真三郎正举铁炮还击,突然一声闷哼,铁炮脱手而出,身体猛地向後倾倒。

    小次郎侧身一看,曾我大人已倒在血泊之中,其胸前的南蛮胴板甲破了个拇指粗的大洞,正有血从其中涌出。

    他咽了咽口水,正感茫然,身後又传来一声铁锤砸肉般的闷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洒了他满後背,又有人倒下。

    小次郎木然地回头一看,死的正是昨晚那个钓鱼的大胡子船员,他头部中弹,左眼连

    同半个脑子被打成血泥,呈溅射状铺在甲板上。

    小次郎只觉双耳嗡鸣,胃肠之中排山倒海,膝盖一软便跪下来,呕吐不止。

    呕吐的同时,又有人中枪倒地,死状无不凄惨至极,被打中躯干的几乎全部当场毙命,被打中四肢的,也大多断手断腿,倒在血泊中挣扎惨叫。

    甲板上很快便溢满鲜血,顺着甲板边缘往外淋。

    「小次郎!小次郎,站起来!我们需要你盯着敌人!」有人喊道。

    接着小次郎被一股巨力狠狠拽起来,他抬头一看,是武士真壁传十郎大人,在面甲之下,真壁大人如鹰隼般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不要做懦夫!」真壁传十郎吼道。

    「嗨!」小次郎吼了一声。

    他强压恐惧,看向前方海面,只见那三体船已与两艘小早船错身而过。

    三体船风帆大张,船速惊人,两艘小早船想要合围接舷,却连其船舷都没碰到。

    反倒三体船首尾火炮调转,朝两侧小早船一阵猛轰,射得都是云雾一般的霰弹。

    小早船没有矢仓,仅有一面半人高的盾板,就像大号板,对炮弹几平没有任何防护。

    此刻被霰弹淋头洒下,船员们身体一阵抽搐,肉眼可见的血雾弥漫,有的船员甚至被拦腰打碎,肉块混着霰弹往周遭泼洒。

    三体船错船而过後,并未停留,而是直接扬帆向东北方而去。

    在小次郎看来,那船几乎是完全的正逆风航行,斜桁帆兜风鼓胀。

    他看向三体船前进的方向,叫道:「不好!他要去追杀鲭鱼丸!」

    鲭鱼丸就是遇敌之前,船队派回去报信的那艘小早船,此时距船队已有十余里,已成了海面上的一个黑点,几乎隐没在云层之中。

    不知道敌人是如何发觉的。

    真壁传十郎大吼道:「没工夫管鲭鱼丸了!先对付眼下敌军!」

    「嗨!」小次郎吼道。

    这种小船船体稍粗,船身有一面极高的主桅,前後挂着两大片绷紧的三角帆布,小次郎听人说过,这是夏人的鹰船。

    鹰船上没装火炮,自然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周围游弋,以火枪不停射击。

    关船和小早船瞬时速度很快,可仍追不上鹰船,几轮追逐之後,船队中的舷橹手体力大为下降,乌鸦丸也显得笨重起来。

    矢仓甲板上,有人吼道:「敌人的铁炮比我们的厉害!」

    「去死吧!混帐们!」

    「砰!砰!砰!」

    「啊我的腿,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止血,快去止血!东南方!敌船绕到了东南方!」

    小次郎向东南方看去,只见一艘鹰船竟毫无阻滞地风掉头,直朝真鲷丸而去。

    真鲷丸之前被那艘三体船用霰弹轰过甲板,船员死伤惨重,没办法阻击来敌。

    只见鹰船开至十步内,然後点燃数枚带火的陶罐,向真鲷丸投掷,其中大部分都落入海中,也有一两枚落在真鲷丸上。

    陶罐碎裂之後,立马砰的一声炸成火团,死死咬在真鲷丸的船壳上烧。

    小早船干舷低矮,船员们能俯下身子,直接从海里舀水灭火,可一桶水泼下去,就像水泼滚油,火焰立马炸开,四散飞溅。

    有火苗溅到船员身上,拍打不掉,越烧越烈,船员发出惨叫,只能跳入海中。

    真鲷丸上火势越来越大,从船壳向船身蔓延,船艏被烧得已完全焦黑,冒出浓浓黑烟。

    船员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试过盖沙、泼水,均无成效,反激得火势越来越猛。

    船员们耐不住酷热,只能跳海求生,真鲷丸很快便成了一团硕大火球。

    鹰船一击得手,立马掉头驶离。

    紧接着在乌鸦丸右舷,也有一艘小早船被用同样的办法引燃。

    这种小船靠近纵火的战术,日式战船也有,可鹰船船体更小更灵活,小早船上的船员先是被鹰船纠缠得体力耗尽,再被火枪压制甲板,最後的鹰船才近身投掷陶罐,小早船根本无力反制。

    此时已是深冬,水寒彻骨,跳海的船员全都冻得面色铁青,争相往唯一还没着火的小早船穴子丸上游去。

    穴子丸的侧舷很快便挂满了水手,全都挣扎着想要爬上来,反把穴子丸拽得一阵左倾O

    穴子丸上的船员想救同伴,又被三艘鹰船用火枪一阵猛轰,几名甲板上的船员中弹,跌入海中,船身摇晃得愈发厉害。

    「看鲭鱼丸!」关船的矢仓甲板上有人喊道。

    小次郎回身一看,只见黑云紧锁的天空下绽开一点火光,鲭鱼丸也被焚毁了!

    交战至此,船队已是全方面落败,左卫门大喊道:「掉头!返回品川凑!」

    有船员发射铁炮的同时发出大吼:「畜生!我要宰了你们!」

    关船乌鸦丸转向的同时,小早船穴子丸因为挂在船舷的落水水手太多,仍停在原地。

    一艘鹰船在附近徘徊,见关船转向,立马上前,直奔穴子丸,其甲板上已有人点燃了火罐的引火条。

    小次郎焦急地大喊:「穴子丸!不能丢下他们!」

    可没人听他的,橹帆船转向不必顾虑风速风向,掉头极快,眨眼间便完成转向,朝浦贺水道的方向逃窜。

    那鹰船已经至穴子丸十步之内,眼瞅就要投掷陶罐,千钧一发之际,真壁传十郎大喝:「闪开!」

    小次郎本能地俯下身子朝後一看,见真壁传十郎张开和弓,大喝一声,箭矢去若流星,正中那颗陶罐。

    陶罐霎时间破碎,里面火油落下,接着立马便被点燃,举陶罐的敌兵淋了一身,转瞬间便被烈火吞噬,发出凄厉的大吼。

    火药接着便引燃船体和风帆,鹰船比小早船还要小的多,船更不经烧,只眨眼功夫,小半个船体便被烈火笼罩。

    其上敌军纷纷跳海逃生,周遭的鹰船见状不敢再靠近,只是几十步开枪。

    还有鹰船去救落水船员。

    片刻後,着火的鹰船猛地爆炸,船体被从中炸得稀碎,其船舱中未用的猛火罐也被炸碎,火油飘在海上熊熊燃烧。

    乌鸦丸甲板上,众船员一起高声欢呼。

    左卫门大人夸赞道:「射得漂亮,传十郎!」

    有此一击之後,剩余的鹰船便不敢再靠近,只在百步距离上用火枪射击。

    关船的矢仓外加装有竹束、湿毛毯、厚木板等,专门用来防弹,火枪很难打透。

    即便打透了,鹰船的火力也有限,能造成的杀伤寥寥。

    即便那三体船返航,用两门旋转弗朗机炮与关船的大筒炮对轰,因为吨位差距,也占不到什麽便宜,想阻止乌鸦丸返航,更是绝无可能。

    而落在後面的穴子丸不同,三体船更换霰弹,对穴子丸的甲板轰击两轮,血雾激射之下,站着的船员便所剩无几了。

    真壁传十郎低吼道:「此仇我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

    小次郎看着身後海面,除了一艘鹰船外,剩下的全是日本水师的残骸。

    纵使乌鸦丸得以脱身,这也是一场实打实的惨败。

    小次郎擦擦眼泪,也学着真壁大人的样子,在心中暗暗发誓复仇。

    恰在此时,天空中落下雪花,被寒风吹成雪沫,混着浪花上的层层白沫,令天地仿佛都只有黑白二色。

    此时海上能见度更差,小次郎看到风雪之中,一片如山岳般的轮廓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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