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9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6K,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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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6K,求订阅!)
发生什麽事了！！？
闹鬼了啊！
我镜子动了！
「呃————」
艾菲琳还在茫然中，镜中的「她」已经彻底将喉中之物咽下，恢复了平静。
镜面里的少女不再做吞咽的动作，表情也变得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但艾菲琳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中「自己」的喉咙在滚动，嘴唇在抿合，像是真的在吃什麽或者喝什麽。
可她自己明明什麽都没有做。
在末日中求生锻链出的警觉性让艾菲琳下意识後退了一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盯着那面巨大的银色镜子，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
这面镜子是什麽时候出现的？
为什麽她会在这里？
还有，镜子里的那个「她」，到底是不是她自己？
「醒了？」
清冷的声音让艾菲琳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镜面中缓缓浮现。
琉卡莉娅不再是艾菲琳的镜像，而是变回了自己的容貌。
镜妖小姐不知为何换了一袭红色长裙，长发垂落在肩头，眸子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艾菲琳，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却又显得老成的少女。
原本天真懒散的艾菲琳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被疲惫、混乱、迷茫填满的可怜游魂。
「是您————」
艾菲琳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尴尬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眼前的存在。
女神？
还是别的什麽？
「叫我琉卡莉娅就行了。」
镜中之人冷淡地回应，随意道：「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不必感谢我，也不要将我当成救世者来期待。」
艾菲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我习惯於在一旁观测与记录，不会主动提供帮助。」
琉卡莉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淡漠道：「而且，我其实也不觉得你们这些觉醒者」能够发挥什麽作用。」
她顿了顿，目光在艾菲琳身上扫过。
「你们的意志不错，但在我看来，与真正的「英雄」相比，你们还欠缺太多。」
数千年的时间，琉卡莉娅见过太多太多的人，见识过比艾菲琳他们命运更加悲惨的可怜之人。
被邪物吞噬，其实算不上多惨。
至少，在死亡之前不会有多少痛苦。
有一些种族可是真的会以折磨食物而取乐的，直到猎物精神崩溃才美美享用。
所以，琉卡莉娅虽然赞赏艾菲琳这些人战斗到最後一刻的抵抗意志，但也就仅仅只限於此了。
所站的视角不同，感觉自然不一样。
这位早就成为强者的史诗镜妖，发自内心地不觉得这些人的遭遇有什麽特别值得同情的地方。
不够幸运。
也就，仅此而已了。
艾菲琳听出了琉卡莉娅话中的淡漠，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沉默地抿起嘴唇。
她没有反驳，更没有主动辩解，知道琉卡莉娅说的是事实。
因为她其实也没有身为英雄的自觉。
「"
和那些故事中的英雄相比，她确实差得太远太远。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在末日中侥幸活下来，一直努力苟活的普通人。
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对於这份评价，艾菲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是觉得有些苦涩。
原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自己这些人的挣扎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但你也不必太难过，我还没说完。」
不过，琉卡莉娅不在意蝼蚁的感想，却不会忽视那个人的想法。
「与我不同，赫伯特他有着与我相反的看法，他选择相信你们的可能性。」
提到赫伯特的时候，琉卡莉娅的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那麽冷淡，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
「既然赫伯特认为你们已经拥有了被称作英雄」的资格，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看着艾菲琳，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
「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完，琉卡莉娅也不给艾菲琳拒绝的机会，直接对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前一步。
「过来，将手按在镜面上。」
艾菲琳愣了一下，接着乖巧地点头，抬手上前，一把按在镜面之上。
手掌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不是冰冷，而是温暖，像是触碰到了活物的皮肤。
嗡—
紧接着，她就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然後迅速融入到她的体内。
「啊————」
那股力量非常霸道，猛然灌入了她的体内，让艾菲琳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咚咚！
艾菲琳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但却根本做不到。
正相反，她的手掌正一点点「渗入」镜面之中！
她想要挣脱，想要後退，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手掌、手腕、小臂，一点点没入镜面之中。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被什麽东西抓住，更像是镜面在主动邀请她进入。
艾菲琳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镜面吞噬！
而琉卡莉娅看着猫耳少女慌乱中强装镇定的样子，却只是轻轻摇头，也不解释。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无聊，轻声道：「今後，你就是我的使者，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琉卡莉娅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给予你一定的权柄，给予你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扩散开来，沿着镜面蔓延到艾菲琳的手臂上。
「你去寻找更多像你这样的觉醒者」，考核他们的品性，然後再决定要不要给予他们参与分担世界压力的资格。」
艾菲琳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融入自己的身体，和她的灵魂产生了某种联系。
那种联系很奇妙，就像是在她和琉卡莉娅之间建立了一道看不见的桥梁。
「既然获得了机会，那你们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琉卡莉娅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如果，你们不想再一次迎来相似的末日，那就一定要努力。」
！！！
末日？
艾菲琳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可怕的画面。
漫天的火焰，崩塌的建筑，四处逃窜的人群，还有那些————那些吞噬一切的邪物。
不！
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末日，再也不想到朋友死在眼前了，再也不想感受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了！
「我，我明白了！」
艾菲琳用力抿起嘴唇，再也不抗拒镜面的吸力，任由镜子对自己进行拉扯。
她的整条手臂都已经没入镜面，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身体。
镜面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正在慢慢将她吞没。
但艾菲琳不再慌乱，而是抬起头，看向镜中的琉卡莉娅，眼中带着一丝坚定。
「女神大人，我————」
「女神？」
琉卡莉娅被这个称呼逗笑了，第一次在艾菲琳面前露出笑容，摇头道：「不，你误会了，我并非神明。」
笑容很淡，甚至有几分不屑，但那确实是在笑着。
那笑容让原本在艾菲琳眼中冷淡的「女神大人」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赫伯特也是一样。」
提到赫伯特的时候，琉卡莉娅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虽然对於你们来说，我们的存在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与神明没有什麽差别，但我与赫伯特都非神明。」
艾菲琳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在她看来，能够拯救她们、给予她们力量的存在，和神明又有什麽区别呢？
但琉卡莉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艾菲琳明显注意到，镜中之人在说起赫伯特後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语气也有了更多的变化。
「也许赫伯特最终会走上神明的道路，但到时候的决断取决於他自己。
「」
琉卡莉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在此之前，他只是他，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艾菲琳听出了琉卡莉娅话中的情感，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羡慕？
我在羡慕琉卡莉娅大人？
我————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镜面的吸力越来越大，艾菲琳的身体正在迅速没入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包裹，彻底融入到了镜面之中。
温暖，安全，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然後，一切归於平静。
「哈！」
艾菲琳猛然间醒了过来。
「艾菲琳！！？」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焦急。
艾菲琳睁开眼睛，看到格温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
艾菲琳眨了眨眼睛，思绪渐渐恢复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走廊里，身边是熟悉的教室墙壁和窗户。
窗外是校园的景色，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时间好像没有流动？
艾菲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切都很正常，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脑海中却多了很多东西。
那是一段已经不存在的「未来」记忆，以及关於赫伯特、琉卡莉娅和镜之世界的记忆。
那是梦吗？
还有一个————力量？
艾菲琳本来还有些恍惚，但很快冷静下来，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都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安静，像是等待自己的命令。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唤醒它。
那些全都不是一场梦。
「你怎麽了？」
格温蹙起眉头，眼神有些不安地扫向空无一物的角落，追问道：「什麽镜子？你刚才到底说了什麽？」
这家伙指着房间角落说有镜子，然後就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那里看个不停。
跟见了鬼一样！
还好艾菲琳的诡异举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然格温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呃，我刚刚————」
艾菲琳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转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格温真相。
告诉她自己见到了一个镜中的存在，得到了某种力量，还被委任了什麽「守望者」的任务？
格温会相信吗？
还是会觉得她疯了？
艾菲琳犹豫了一下，然後心一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
她做出夸张的表情，叉起腰，得意道：「没想到吧？被我吓到了吧！」
「什麽镜子？你竟然真的信了啊！」
艾菲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她的尾巴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她控制不了。
「————这样啊。」
格温眨眨眼，然後松了口气，接着便一把揪住了艾菲琳的衣领。
「喂！」
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淑女，充满文学少女气息的格温此刻彻底愤怒了，额头上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你这家伙————不会认为这麽拙劣的演技能够骗过我吧？」
格温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闺蜜，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味道。
她认识艾菲琳太久了，久到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艾菲琳那夸张的笑容，那刻意做作的语气，还有那条绷紧的尾巴，都在告诉格温一个事实她在说谎。
见到格温这幅样子，原本准备装傻充愣的艾菲琳当场就怂了，尾巴耷拉下来，苦兮兮地小声道起歉来。
「————抱歉，是我错了，我骗了你。」
她咳嗽两声，尴尬地笑道：「咳咳，那个啥，我就想试试看，万一你相信了呢。」
格温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恼火，还有几分担忧，沉声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怎麽看都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到底想让我多担心啊！！？」
艾菲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哼！
格温抓着艾菲琳的衣领用力一拽，接着松开手，哼了一声，问道：「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别装死，说话！」
她看着闺蜜欲言又止的样子咂咂嘴，揉了揉眉心，头疼道：「你这样子反覆无常，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了。」
听到这话，艾菲琳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的话，格温是真的准备将她送去精神病院的。
以格温的性格，她绝对做得出来。
「呃————」
艾菲琳纠结了一下，小声开口道：「————格温，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格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还有什麽故事？」
她抱起双臂，靠在墙上，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样子。
艾菲琳深吸一口气，然後轻声说道：「关於你死後的故事。」
「什麽？」
格温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采。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艾菲琳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艾菲琳看着闺蜜震惊的表情，眼神变得更加认真，轻声道：「以及，一个重新开始的故事。」
格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艾菲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欺骗，只有认真和坚定。
「————你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艾菲琳点了点头。」
」
格温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上课跑声和学生的喧闹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哈！」
格温的声音有些乾涩，感觉眼下的发展越来越荒唐了，头疼心累地叹息道：「又要跟我说你的那些幻觉了？你在幻觉中看到我死了？」
「算了————你继续说吧。」
格温最终叹了口气，靠着墙滑坐下来。
艾菲琳也跟着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从哪里开始呢？」
艾菲琳抱着膝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就从那天开始吧————从末日开始的那天。
「」
格温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菲琳的侧脸。
艾菲琳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遥远，幽幽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她开始讲述，讲述末日降临时的场景，讲述邪物的出现，讲述人们的恐慌和司望。
艾菲琳一开始就讲到了格温的惨死。
接着，不给格温询问的时间，艾菲琳继续麻木地讲述。
她讲述剩下的人如何逃亡，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如何继续看着立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格温默默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与猜疑，渐渐变成了震惊与恐帘。
她能够确定艾菲琳不是在胡说因为有些事情她是司对不可能知道的那麽详细的。
也因为她坚信，艾菲琳没有编造那麽多故事的脑子。
格温的情绪也变得悲伤起来，最後则乾脆变成了麻木。
司望。
光是听着艾菲琳讲述，格温都能够感觉到那份深深的司望。
那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希望的世界。
「————後来呢？」
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眼下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艾菲琳侧过头，冲着闺蜜笑了起来，露出了虔诚而感恩的喜悦笑意。
「後来，我们便被慈悲的伟大存在所拯肢了。」
「虽然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称之为神明，但他们在我的心中，就是真正的神明！」
镜之世界内的事情，赫伯特并不清楚。
他已经给琉卡莉娅指明了道路，之後怎麽做，就看她自己的决定了。
她可以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一个人承担全部，他会在必要的时刻提供帮助。
她也可以听从自己的寇议，寻找那些拥有资格的觉醒者来分担压力。
这都可以，一切取决於琉卡莉娅自己。
赫伯特更希望她能够听从寇井。
不是为了证明她有多听自己的话，而是希望她能够与普通的凡并进行共情。
多一些————人性。
很多圣者与神明将人性视作需要抛弃的弱点，将自己与神性相融，高高在上，俯瞰人间。
但在赫伯特看来，对於他们来说，人性真的是一个司对不可缺失的一环。
如果琉卡莉娅能够多一些人性，也许反倒可以促进她向更高层次迈进。
赫伯特站在房间的窗事，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就看琉卡莉娅的觉悟了。
不过，以他对镜妖小姐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让他失望的。
毕竟，琉卡莉娅虽然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惯了世间冷暖，失去了一部分人性。
但内心其实比谁都柔软————嗯，舌头也是。
但就在赫伯特准备继续找其他魔并娘谈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紧急的传讯。
【「赫伯特！出事了！」】
魔鬼小姐的传讯很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嗯！！？
赫伯特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立刻回复，并准备传送到她的立边。
「发生什麽事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克雷缇是一个很少会慌乱的人，尤其是她还有着那麽好的运气。
能让她说出「出事了」这欠个字，事情一定不简单。
【「我和萨米，呃，我们两个————」】
克雷缇的传讯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萨米？
赫伯特在听到萨米这个关键词後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萨米，而现在那边的工魂碎片也没有给他警示，那就代表一切安全。
而既然克雷缇与萨米在一起，那应该也没有危险。
以克雷缇的实力和运气，再加上萨米的谨慎，就算遇到什麽麻烦，也不至於无法应对。
情况还没有那麽糟糕。
「你们怎麽了？我马上就到你立边，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麽？」
赫伯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传送。
然後，他听到了——
【「我们变成一个人了！！！」】
嗯？
克雷缇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慌乱，有仗惑，甚至还有一点点——
——兴奋？
嗯？
「什麽？你们————啊？」
赫伯特大为震撼，连传送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茫然地追问：「等等，什麽叫你们变成一个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克雷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变成一个人」——这是什麽意思？
不是！
这是什麽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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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菲琳还在茫然中，镜中的「她」已经彻底将喉中之物咽下，恢复了平静。
镜面里的少女不再做吞咽的动作，表情也变得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但艾菲琳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中「自己」的喉咙在滚动，嘴唇在抿合，像是真的在吃什麽或者喝什麽。
可她自己明明什麽都没有做。
在末日中求生锻链出的警觉性让艾菲琳下意识後退了一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盯着那面巨大的银色镜子，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
这面镜子是什麽时候出现的？
为什麽她会在这里？
还有，镜子里的那个「她」，到底是不是她自己？
「醒了？」
清冷的声音让艾菲琳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镜面中缓缓浮现。
琉卡莉娅不再是艾菲琳的镜像，而是变回了自己的容貌。
镜妖小姐不知为何换了一袭红色长裙，长发垂落在肩头，眸子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艾菲琳，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却又显得老成的少女。
原本天真懒散的艾菲琳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被疲惫、混乱、迷茫填满的可怜游魂。
「是您————」
艾菲琳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尴尬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眼前的存在。
女神？
还是别的什麽？
「叫我琉卡莉娅就行了。」
镜中之人冷淡地回应，随意道：「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不必感谢我，也不要将我当成救世者来期待。」
艾菲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我习惯於在一旁观测与记录，不会主动提供帮助。」
琉卡莉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淡漠道：「而且，我其实也不觉得你们这些觉醒者」能够发挥什麽作用。」
她顿了顿，目光在艾菲琳身上扫过。
「你们的意志不错，但在我看来，与真正的「英雄」相比，你们还欠缺太多。」
数千年的时间，琉卡莉娅见过太多太多的人，见识过比艾菲琳他们命运更加悲惨的可怜之人。
被邪物吞噬，其实算不上多惨。
至少，在死亡之前不会有多少痛苦。
有一些种族可是真的会以折磨食物而取乐的，直到猎物精神崩溃才美美享用。
所以，琉卡莉娅虽然赞赏艾菲琳这些人战斗到最後一刻的抵抗意志，但也就仅仅只限於此了。
所站的视角不同，感觉自然不一样。
这位早就成为强者的史诗镜妖，发自内心地不觉得这些人的遭遇有什麽特别值得同情的地方。
不够幸运。
也就，仅此而已了。
艾菲琳听出了琉卡莉娅话中的淡漠，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沉默地抿起嘴唇。
她没有反驳，更没有主动辩解，知道琉卡莉娅说的是事实。
因为她其实也没有身为英雄的自觉。
「"
和那些故事中的英雄相比，她确实差得太远太远。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在末日中侥幸活下来，一直努力苟活的普通人。
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对於这份评价，艾菲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是觉得有些苦涩。
原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自己这些人的挣扎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但你也不必太难过，我还没说完。」
不过，琉卡莉娅不在意蝼蚁的感想，却不会忽视那个人的想法。
「与我不同，赫伯特他有着与我相反的看法，他选择相信你们的可能性。」
提到赫伯特的时候，琉卡莉娅的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那麽冷淡，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
「既然赫伯特认为你们已经拥有了被称作英雄」的资格，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看着艾菲琳，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
「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完，琉卡莉娅也不给艾菲琳拒绝的机会，直接对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前一步。
「过来，将手按在镜面上。」
艾菲琳愣了一下，接着乖巧地点头，抬手上前，一把按在镜面之上。
手掌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不是冰冷，而是温暖，像是触碰到了活物的皮肤。
嗡—
紧接着，她就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然後迅速融入到她的体内。
「啊————」
那股力量非常霸道，猛然灌入了她的体内，让艾菲琳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咚咚！
艾菲琳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但却根本做不到。
正相反，她的手掌正一点点「渗入」镜面之中！
她想要挣脱，想要後退，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手掌、手腕、小臂，一点点没入镜面之中。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被什麽东西抓住，更像是镜面在主动邀请她进入。
艾菲琳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镜面吞噬！
而琉卡莉娅看着猫耳少女慌乱中强装镇定的样子，却只是轻轻摇头，也不解释。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无聊，轻声道：「今後，你就是我的使者，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琉卡莉娅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给予你一定的权柄，给予你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扩散开来，沿着镜面蔓延到艾菲琳的手臂上。
「你去寻找更多像你这样的觉醒者」，考核他们的品性，然後再决定要不要给予他们参与分担世界压力的资格。」
艾菲琳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融入自己的身体，和她的灵魂产生了某种联系。
那种联系很奇妙，就像是在她和琉卡莉娅之间建立了一道看不见的桥梁。
「既然获得了机会，那你们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琉卡莉娅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如果，你们不想再一次迎来相似的末日，那就一定要努力。」
！！！
末日？
艾菲琳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可怕的画面。
漫天的火焰，崩塌的建筑，四处逃窜的人群，还有那些————那些吞噬一切的邪物。
不！
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末日，再也不想到朋友死在眼前了，再也不想感受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了！
「我，我明白了！」
艾菲琳用力抿起嘴唇，再也不抗拒镜面的吸力，任由镜子对自己进行拉扯。
她的整条手臂都已经没入镜面，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身体。
镜面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正在慢慢将她吞没。
但艾菲琳不再慌乱，而是抬起头，看向镜中的琉卡莉娅，眼中带着一丝坚定。
「女神大人，我————」
「女神？」
琉卡莉娅被这个称呼逗笑了，第一次在艾菲琳面前露出笑容，摇头道：「不，你误会了，我并非神明。」
笑容很淡，甚至有几分不屑，但那确实是在笑着。
那笑容让原本在艾菲琳眼中冷淡的「女神大人」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赫伯特也是一样。」
提到赫伯特的时候，琉卡莉娅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虽然对於你们来说，我们的存在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与神明没有什麽差别，但我与赫伯特都非神明。」
艾菲琳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在她看来，能够拯救她们、给予她们力量的存在，和神明又有什麽区别呢？
但琉卡莉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艾菲琳明显注意到，镜中之人在说起赫伯特後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语气也有了更多的变化。
「也许赫伯特最终会走上神明的道路，但到时候的决断取决於他自己。
「」
琉卡莉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在此之前，他只是他，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艾菲琳听出了琉卡莉娅话中的情感，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羡慕？
我在羡慕琉卡莉娅大人？
我————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镜面的吸力越来越大，艾菲琳的身体正在迅速没入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包裹，彻底融入到了镜面之中。
温暖，安全，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然後，一切归於平静。
「哈！」
艾菲琳猛然间醒了过来。
「艾菲琳！！？」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焦急。
艾菲琳睁开眼睛，看到格温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
艾菲琳眨了眨眼睛，思绪渐渐恢复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走廊里，身边是熟悉的教室墙壁和窗户。
窗外是校园的景色，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时间好像没有流动？
艾菲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切都很正常，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脑海中却多了很多东西。
那是一段已经不存在的「未来」记忆，以及关於赫伯特、琉卡莉娅和镜之世界的记忆。
那是梦吗？
还有一个————力量？
艾菲琳本来还有些恍惚，但很快冷静下来，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都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安静，像是等待自己的命令。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唤醒它。
那些全都不是一场梦。
「你怎麽了？」
格温蹙起眉头，眼神有些不安地扫向空无一物的角落，追问道：「什麽镜子？你刚才到底说了什麽？」
这家伙指着房间角落说有镜子，然後就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那里看个不停。
跟见了鬼一样！
还好艾菲琳的诡异举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然格温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呃，我刚刚————」
艾菲琳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转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格温真相。
告诉她自己见到了一个镜中的存在，得到了某种力量，还被委任了什麽「守望者」的任务？
格温会相信吗？
还是会觉得她疯了？
艾菲琳犹豫了一下，然後心一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
她做出夸张的表情，叉起腰，得意道：「没想到吧？被我吓到了吧！」
「什麽镜子？你竟然真的信了啊！」
艾菲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她的尾巴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她控制不了。
「————这样啊。」
格温眨眨眼，然後松了口气，接着便一把揪住了艾菲琳的衣领。
「喂！」
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淑女，充满文学少女气息的格温此刻彻底愤怒了，额头上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你这家伙————不会认为这麽拙劣的演技能够骗过我吧？」
格温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闺蜜，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味道。
她认识艾菲琳太久了，久到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艾菲琳那夸张的笑容，那刻意做作的语气，还有那条绷紧的尾巴，都在告诉格温一个事实她在说谎。
见到格温这幅样子，原本准备装傻充愣的艾菲琳当场就怂了，尾巴耷拉下来，苦兮兮地小声道起歉来。
「————抱歉，是我错了，我骗了你。」
她咳嗽两声，尴尬地笑道：「咳咳，那个啥，我就想试试看，万一你相信了呢。」
格温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恼火，还有几分担忧，沉声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怎麽看都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到底想让我多担心啊！！？」
艾菲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哼！
格温抓着艾菲琳的衣领用力一拽，接着松开手，哼了一声，问道：「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别装死，说话！」
她看着闺蜜欲言又止的样子咂咂嘴，揉了揉眉心，头疼道：「你这样子反覆无常，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了。」
听到这话，艾菲琳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的话，格温是真的准备将她送去精神病院的。
以格温的性格，她绝对做得出来。
「呃————」
艾菲琳纠结了一下，小声开口道：「————格温，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格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还有什麽故事？」
她抱起双臂，靠在墙上，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样子。
艾菲琳深吸一口气，然後轻声说道：「关於你死後的故事。」
「什麽？」
格温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采。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艾菲琳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艾菲琳看着闺蜜震惊的表情，眼神变得更加认真，轻声道：「以及，一个重新开始的故事。」
格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艾菲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欺骗，只有认真和坚定。
「————你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艾菲琳点了点头。」
」
格温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上课跑声和学生的喧闹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哈！」
格温的声音有些乾涩，感觉眼下的发展越来越荒唐了，头疼心累地叹息道：「又要跟我说你的那些幻觉了？你在幻觉中看到我死了？」
「算了————你继续说吧。」
格温最终叹了口气，靠着墙滑坐下来。
艾菲琳也跟着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从哪里开始呢？」
艾菲琳抱着膝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就从那天开始吧————从末日开始的那天。
「」
格温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菲琳的侧脸。
艾菲琳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遥远，幽幽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她开始讲述，讲述末日降临时的场景，讲述邪物的出现，讲述人们的恐慌和司望。
艾菲琳一开始就讲到了格温的惨死。
接着，不给格温询问的时间，艾菲琳继续麻木地讲述。
她讲述剩下的人如何逃亡，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如何继续看着立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格温默默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与猜疑，渐渐变成了震惊与恐帘。
她能够确定艾菲琳不是在胡说因为有些事情她是司对不可能知道的那麽详细的。
也因为她坚信，艾菲琳没有编造那麽多故事的脑子。
格温的情绪也变得悲伤起来，最後则乾脆变成了麻木。
司望。
光是听着艾菲琳讲述，格温都能够感觉到那份深深的司望。
那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希望的世界。
「————後来呢？」
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眼下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艾菲琳侧过头，冲着闺蜜笑了起来，露出了虔诚而感恩的喜悦笑意。
「後来，我们便被慈悲的伟大存在所拯肢了。」
「虽然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称之为神明，但他们在我的心中，就是真正的神明！」
镜之世界内的事情，赫伯特并不清楚。
他已经给琉卡莉娅指明了道路，之後怎麽做，就看她自己的决定了。
她可以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一个人承担全部，他会在必要的时刻提供帮助。
她也可以听从自己的寇议，寻找那些拥有资格的觉醒者来分担压力。
这都可以，一切取决於琉卡莉娅自己。
赫伯特更希望她能够听从寇井。
不是为了证明她有多听自己的话，而是希望她能够与普通的凡并进行共情。
多一些————人性。
很多圣者与神明将人性视作需要抛弃的弱点，将自己与神性相融，高高在上，俯瞰人间。
但在赫伯特看来，对於他们来说，人性真的是一个司对不可缺失的一环。
如果琉卡莉娅能够多一些人性，也许反倒可以促进她向更高层次迈进。
赫伯特站在房间的窗事，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就看琉卡莉娅的觉悟了。
不过，以他对镜妖小姐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让他失望的。
毕竟，琉卡莉娅虽然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惯了世间冷暖，失去了一部分人性。
但内心其实比谁都柔软————嗯，舌头也是。
但就在赫伯特准备继续找其他魔并娘谈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紧急的传讯。
【「赫伯特！出事了！」】
魔鬼小姐的传讯很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嗯！！？
赫伯特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立刻回复，并准备传送到她的立边。
「发生什麽事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克雷缇是一个很少会慌乱的人，尤其是她还有着那麽好的运气。
能让她说出「出事了」这欠个字，事情一定不简单。
【「我和萨米，呃，我们两个————」】
克雷缇的传讯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萨米？
赫伯特在听到萨米这个关键词後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萨米，而现在那边的工魂碎片也没有给他警示，那就代表一切安全。
而既然克雷缇与萨米在一起，那应该也没有危险。
以克雷缇的实力和运气，再加上萨米的谨慎，就算遇到什麽麻烦，也不至於无法应对。
情况还没有那麽糟糕。
「你们怎麽了？我马上就到你立边，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麽？」
赫伯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传送。
然後，他听到了——
【「我们变成一个人了！！！」】
嗯？
克雷缇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慌乱，有仗惑，甚至还有一点点——
——兴奋？
嗯？
「什麽？你们————啊？」
赫伯特大为震撼，连传送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茫然地追问：「等等，什麽叫你们变成一个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克雷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变成一个人」——这是什麽意思？
不是！
这是什麽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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