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 可曾在沙漠里救过狐狸?(6K,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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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教会之间的纷纷扰扰没有影响到外界。
两家有意识地将对峙压下，只在小范围中争斗，因此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与世无争的赫伯特旅游团还在继续悠闲地享受旅游。
他们也遇到了一些擦肩而过的商队和冒险者，但那些人都保持了警惕，没有主动与他们靠近。
这里不是善地，对他人保持警觉是必要的本能。
而在初到沙漠的兴奋劲渐渐过去後，特蕾莎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像早上那样雀跃兴奋，但也没有厌恶，而是开始认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沙丘、沙粒、偶尔从沙中探出头来的未知蜥蜴，还有那些在沙地上爬行的甲虫一每一样东西都让她感到新奇，但也让她意识到这里的严酷。
虽然这里的温度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伤害，甚至称得上舒适，但比她弱小的生物很显然没办法像她这麽轻松。
走了一阵子，特蕾莎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奥菲迪娅老师，这里的水是不是很珍贵？」
「嗯。
「，心奥菲迪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片乾涸的沙地。
「对於生活在附近的凡人来说，死亡沙漠之所以被称为死亡」，不只是因为禁区和魔物，更是因为缺水。」
「没有水，便没有生命。」
她耐心地解释着，为弟子解惑：「在这里，每一滴水都很宝贵。」
「凡人们为了找水会选择打一口井，但即便如此，也可能要挖到很深的地方才能找到水源。」
「有些井深到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打出来的水还是咸的，不能直接喝，需要经过处理。」
特蕾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感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低声道：「那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是真不容易啊。」
「是啊。」
赫伯特听到两人的对话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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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新奇啊。
他竟然有一种带孩子出门春游的感觉。
也是奇怪。
自己明明未婚未育，还是个纯洁的孩子，怎麽就忽然养起孩子了呢？
就在赫伯特心中感慨时，前方的特蕾莎忽然停下了脚步。
「？」
她歪了歪头，眼眸微微眯起，然後伸出有些细长的舌尖，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但或许是觉得不够，她乾脆将淡粉的舌头甩动起来。
特蕾莎：略略略略略略一一时间，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赫伯特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愣了一下，然後意识到那是蛇类魔物特有的感知方式。
不用赫伯特开口，她一旁的尤菲米便主动询问道：「？发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伸舌头？」
「略略略————呃，咳咳。」
特蕾莎收回舌头，咳嗽了一下，转头看向一个方向，眼睛睁大了些，里面闪过一丝惊讶：「那边————那边有水？」
水源？
赫伯特挑了挑眉，从怀中取出地图，低头看了看。
地图上，那个方向没有任何标注。
没有绿洲，没有水源，连一个代表「可能有水」的标记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水源是重要的资源，地图上不可能缺少标记。
这里还只是死亡沙漠外围的外围，这麽多年应该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冒险者探索乾净了才对。
「你确定吗？」
「嗯。
「」
特蕾莎用力点头，又伸出舌尖感知了一下，然後更加笃定地说：「很确定，是水的气息，而且不远。」
奥菲迪娅也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头，好奇的目光落在特蕾莎身上。
事实上她啥也没感觉到。
有件事需要强调一下，「知识之蛇」虽然有着蛇类的外形，但这个种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蛇类魔物」，而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精类生物。
它们是知识的汇聚体，不是真正的蛇。
那七彩蛇尾只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对於奥菲迪娅来说，蛇尾除了贮存大量的知识外，就只能让赫伯特感到兴奋————
「那就去看看。」
赫伯特将地图收起来，抬手拍了拍特蕾莎的脑袋，笑道：「带路吧，我们的向导」。」
虽然突然出现的水源有些奇怪，但反正时间有的是，去看看特殊事件也挺有趣的。
「嗯！」
特蕾莎开心地笑了起来，蛇尾在身後甩得啪啪响，然後转身向着她感知到的方向走去。
而这一走，赫伯特就感觉自己上当了。
三人跟在特蕾莎的身後，一口气翻过了十几座沙丘。
特蕾莎说着「不远」，他们也确实没走太远，但就是一直在一个范围里不断绕圈。
而且特蕾莎还没有走直线，而是走走停停，时不时拐来拐去，不断重新定位。
就当赫伯特怀疑特蕾莎是不是迷路了的时候，脚下的沙地渐渐变得湿润，沙粒不再那麽松软，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实感。
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不再那麽乾燥灼人。
然後，他们看到了。
在沙丘之间，在那些连绵起伏的金色波浪中，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绿色。
那是一片绿洲。
很小，很小，小到在地图上根本画不出来。
甚至，很难称得上是绿洲，只是一小片沙地凹陷处，生长着几株矮小的灌木，灌木的叶子是灰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而在灌木丛的中央，有一小洼水。
水洼不大，只有几米见方，水很浅，能看到底部的沙石。
但水很清澈，倒映着天空的蓝色，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真的有水！」
特蕾莎兴奋地叫了起来，快步跑向那片绿洲。
她蹲在水边，伸手探了探水温，然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赫伯特。
「还是凉的！」
赫伯特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片水洼，又看了看周围的灌木，没有说话，而是眉头微挑。
「哦？」
灌木的叶子有些发黄，但整体还算健康，似乎在证明这片绿洲不是临时出现的，而是存在了一段时间。
但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粪便，没有啃食过的灌木枝条。
这片绿洲就像是被什麽东西隔绝了一样，没有任何生物靠近。
不，也不是没有任何「生物」。
就在水洼旁的灌木下，一团土黄色的东西蜷缩在沙地上。
那是一只狐狸。
很小的一只幼狐，比家猫大不了多少。
它的毛色是土黄色的，和周围的沙地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耳朵很大，竖在头顶，像两片扇形的叶子，尖端微微发黑。
它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起伏，呼吸很微弱。
而在它的胸口，有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周围的毛发被血浸透了，乾涸的血迹在沙地上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
特蕾莎也注意到了这只小兽，愣了一下，走到那只狐狸身边，低头看着它，眉头微微蹙起，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沙狐。」
奥菲迪娅开口了，声音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起：「死亡沙漠中很常见的一种低级魔物，通常以沙鼠和蜥蜴为食，不会主动攻击比自己体型更大的生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昏迷中的小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它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奥菲迪娅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转头看向同样若有所思的赫伯特。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都是轻轻点头。
这情况，很显然是有点问题。
异常之处太多了。
一片没有在地图上标注的绿洲，凭空出现在沙漠中，周围还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像是被什麽东西驱赶了一样。
他们不久之前才听过关於「狐狸王国」的故事，在这片绿洲的正中央，就正好躺着一只昏迷的沙狐。
而且他们刚才绕来绕去的轨迹，当时没有感觉，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似乎是在穿过无形的迷宫。
如果只有一点，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些违和之处全部出现，甚至还叠加在一起————
这怎麽看都像是一个陷阱。
换成任何一个有一定经验的冒险者都不会上当，会果断逃离这里。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中，好奇心是最致命的东西。
死亡沙漠尤其是如此。
那些消失在这片沙海中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好奇心太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走进了不该走进的地方。
但赫伯特和奥菲迪娅对视了一下後，却都是隐晦地笑了起来，没有将这份异常点出来，悄悄交谈。
「这也是一种体验。」
「嗯，让她亲身经历一下也好。」
他们希望特蕾莎能够自己意识到这份特殊，也算是完整地体验一下冒险者的生活。
真正的冒险者不会只遇到美好的事物，他们也会遇到陷阱，遇到欺骗，遇到那些看似美好实则致命的东西。
而特蕾莎，需要学会分辨。
「尤妮尔，你能帮它治疗一下吗？」
特蕾莎转过头，看向尤菲米，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急切，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沙狐的毛发，像是在安抚它。
尤菲米没有动手，而是偏头看了赫伯特一眼。
「嗯？
「，女神大人当然也是察觉到了问题，甚至要比赫伯特两人更早，在绕圈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什麽了。
赫伯特微微点头，示意袖随意就好。
「嗯。」
而在得到了许可之後，尤菲米自然不会拒绝这种简单的要求。
祂走到那只沙狐身边，蹲下来，抬手轻轻按在它的伤口上方。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袍掌心亮起，如同晶莹的雪花从中片片飘落那是冰雪女神赐予信徒的治疗神术。
光芒很淡，带着一丝清凉。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道白光落在伤口上，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伤口没有癒合，血迹没有消失，那只沙狐的呼吸依然微弱。
「嗯？
尤菲米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疑惑。
祂又催动了一次神术，这一次光芒更亮了一些，但结果依然相同—伤口纹丝不动，像是被什麽东西阻隔了一样。
「嗯？？？」
寒冬女神彻底疑惑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信徒在用神明赐下的力量。
这特麽可是神明本人亲自上号代练！！！
这都不能算是开挂，而是直接就没关过。
尤菲米是寒冬女神，祂的神力哪怕只是分出一丝，也远远超过任何冰雪女神教会主教的全力施为。
按理说，这个最低级的治疗神术，效果怕是会比很多主教的高级神术都强。
结果，现在却救不了一只「沙狐」？
出现这样的情况，常规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种程度的神术还无法治疗好它的伤势。
那只沙狐的伤口看似不深，但伤及了内脏，或者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伤口癒合。
另一种，则是小狐狸已经处在了将死未死的弥留之际，光靠「治疗伤势」的神术已经没有用了。
虽然现在还不行，但再过一会儿的话————就可以用复活神术了。
尤菲米收回手，摇了摇头，冲着期待的特蕾莎无奈道：「不行，光靠治疗神术治不好它。」
「怎麽会————」
特蕾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沙狐，看着它微弱的起伏，看着它胸口的血迹，眼眸里闪过一丝难过。
「它就快要死了？」
「这个，呃，嗯————可能。」
尤菲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死了倒是可能更好救了————
祂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暴露更多的力量。
神眷者虽然有使用「复活神术」的资格，但「尤妮尔」却没有这样的实力。
虽然赫伯特已经知道了「真相」，但特蕾莎还被蒙在鼓里，天真地以为尤妮尔只是她的好闺蜜。
而且，眼下的情况很显然不太对劲，恐怕有其他的问题。
尤菲米很犹豫。
祂不想暴露，但又不想看到这个善良的孩子难过，一时间陷入了迟疑。
而就在这时，一边沉默的赫伯特主动靠近，从尤菲米手中接过了那只小狐狸。
他将它轻轻托在掌心，低下头，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
片刻後，他睁开了眼睛，灰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後，赫伯特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这只沙狐的体内，有极其微弱的死亡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附着在伤口周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止着伤口的癒合。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里是死亡沙漠，几乎所有适应下来的魔物体内都有一定的死亡气息，寿命相较於其他地方的同类要更短。
这是这片土地的惩罚。
但同时，它们在战斗中也会附加一点点死亡气息，能够让造成的伤口更难癒合。
这是这片土地赋予它们的天赋。
「尤妮尔」的神术之所以失效，是因为无法将那股死亡气息彻底驱散这跟之前治疗铁骨大师时是一样的状况，只是程度轻了许多。
赫伯特没有解释这些，而是转头看向特蕾莎，认真地问道：「特蕾莎，你是想要拯救它吗？」
「？」
特蕾莎愣了一下，然後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我想救它。」
赫伯特并不意外地点头，接着继续问道：「明明你不知道它的来历，也不清楚这份伤势的来源，但你就是想要救它？」
「即便，这对其他生命来说并不公平？」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优胜劣汰，这本就是自然的法则。」
「它或许也是别的生物的猎物，你救下了它，就会有别的动物饿肚子。」
「即便如此，你还要这麽选择吗？」
他的目光落在特蕾莎脸上，灰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有一种等待。
「我————」
特蕾莎不是白痴，在赫伯特这麽发问之後，她能够意识到这其中怕是有自己没注意到的问题。
那片绿洲太突兀了，那只沙狐出现得太巧合了，周围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这一切都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但她片刻的犹豫之後，却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决定。
「————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我想要救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拯救，我也不觉得这是公平的，但我只是————不想看到它死在我的面前。」
只是，不想再看到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在那被当成奴隶抓走的短暂时间中，她曾经见到过那些恐惧和厌恶自己的奴隶被奴隶贩子活活打死。
虽然那些人对特蕾莎并不好，甚至是将她视若诅咒，但她还是不愿意看到他人的死亡。
那时的特蕾莎无能为力，她只能看着，只能听着那些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不想再那样了。
赫伯特在听到这个回答後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非常愉悦的笑容。
「哦？」
他盯着少女的双眼，灰眸里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幽幽问道：「特蕾莎，你知道你的这种想法是很傲慢的吗？」
「我————」
「不，不必解释，也不用纠结对错。」
赫伯特大手一挥，打断了少女的解释，抬手按在她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满意道：「我很喜欢你的回答。」
傲慢？
是的，就是要傲慢。
强者就是有傲慢的资格。
或许，在别的世界，这种想法是有些偏激的，甚至是不够人道的。
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这种想法是无比正确的。
赫伯特本来还担心特蕾莎会被同理心左右想法，但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放下心来。
少女只是天性善良，但却并不天真。
她知道空有善良会付出的残酷代价。
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被别人的意见轻易左右。
拯救这只狐狸，也只是因为她「想要这麽做」。
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奥菲迪娅，发现主教大人的兜帽微微晃动，似在微微点头。
而在注意到赫伯特那得意的视线後，奥菲迪娅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没招了一般叹了口气。
「别看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但还有一丝说不真切的柔和。
「哈哈哈！」
赫伯特大笑起来，然後不再犹豫，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掌心那只小小的沙狐身上。
他没有使用神术，而是直接调动体内的生命之力。
那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温和而纯净，迅速流入沙狐体内。
这不是靠着神力治疗，而是直接将赫伯特的生命本源分享出去。
就与之前帮助铁骨大师时一样，直接蛮不讲理地将生命之力灌注进去。
不需要仪式，不需要咒语，不需要任何繁琐的步骤。
而效果也是显着的。
那股盘踞在伤口周围的死亡气息，在接触到生命之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短短几秒，伤口边缘开始癒合，乾涸的血迹从毛发上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只沙狐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不再那麽微弱。
见到这一幕，赫伯特当即切断了灌注的生命力，但却还是晚了一步—在他收回生命之力之前，那股力量已经顺着沙狐的四肢百骸流淌了一遍。
然後，这只狐狸就爆毛了。
砰。
原本紧贴身体的毛发，在一瞬间蓬松起来，像被充了气一样。
它的体型从视觉上看整整膨大了好几圈，从一只小狐狸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球。
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那对大耳朵都被埋在了毛发里，只露出两个尖端。
「噗。」
尤菲米没忍住，一时间笑出了声。
祂在意识到後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轻轻抖动。
「呵呵~」
奥菲迪娅也微微翘起了嘴角，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笑意却被赫伯特捕捉到了。
而本该在这个时候最搞笑的特蕾莎，此刻却已经懵了。
「.
」
事实上，她现在根本没看那个被救活的小狐狸。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赫伯特，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这一刻，少女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被下意识截断了的话语。
「我很喜欢你————」
误？
！！！
赫伯特大人，他他他他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他很喜欢我啊？
那个，我要是直接同意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有点太轻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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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奥菲迪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片乾涸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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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是觉得不够，她乾脆将淡粉的舌头甩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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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愣了一下，然後意识到那是蛇类魔物特有的感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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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略————呃，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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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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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那个方向没有任何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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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们看到了。
在沙丘之间，在那些连绵起伏的金色波浪中，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绿色。
那是一片绿洲。
很小，很小，小到在地图上根本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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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灌木丛的中央，有一小洼水。
水洼不大，只有几米见方，水很浅，能看到底部的沙石。
但水很清澈，倒映着天空的蓝色，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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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水边，伸手探了探水温，然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赫伯特。
「还是凉的！」
赫伯特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片水洼，又看了看周围的灌木，没有说话，而是眉头微挑。
「哦？」
灌木的叶子有些发黄，但整体还算健康，似乎在证明这片绿洲不是临时出现的，而是存在了一段时间。
但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粪便，没有啃食过的灌木枝条。
这片绿洲就像是被什麽东西隔绝了一样，没有任何生物靠近。
不，也不是没有任何「生物」。
就在水洼旁的灌木下，一团土黄色的东西蜷缩在沙地上。
那是一只狐狸。
很小的一只幼狐，比家猫大不了多少。
它的毛色是土黄色的，和周围的沙地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耳朵很大，竖在头顶，像两片扇形的叶子，尖端微微发黑。
它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起伏，呼吸很微弱。
而在它的胸口，有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周围的毛发被血浸透了，乾涸的血迹在沙地上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
特蕾莎也注意到了这只小兽，愣了一下，走到那只狐狸身边，低头看着它，眉头微微蹙起，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沙狐。」
奥菲迪娅开口了，声音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起：「死亡沙漠中很常见的一种低级魔物，通常以沙鼠和蜥蜴为食，不会主动攻击比自己体型更大的生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昏迷中的小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它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奥菲迪娅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转头看向同样若有所思的赫伯特。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都是轻轻点头。
这情况，很显然是有点问题。
异常之处太多了。
一片没有在地图上标注的绿洲，凭空出现在沙漠中，周围还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像是被什麽东西驱赶了一样。
他们不久之前才听过关於「狐狸王国」的故事，在这片绿洲的正中央，就正好躺着一只昏迷的沙狐。
而且他们刚才绕来绕去的轨迹，当时没有感觉，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似乎是在穿过无形的迷宫。
如果只有一点，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些违和之处全部出现，甚至还叠加在一起————
这怎麽看都像是一个陷阱。
换成任何一个有一定经验的冒险者都不会上当，会果断逃离这里。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中，好奇心是最致命的东西。
死亡沙漠尤其是如此。
那些消失在这片沙海中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好奇心太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走进了不该走进的地方。
但赫伯特和奥菲迪娅对视了一下後，却都是隐晦地笑了起来，没有将这份异常点出来，悄悄交谈。
「这也是一种体验。」
「嗯，让她亲身经历一下也好。」
他们希望特蕾莎能够自己意识到这份特殊，也算是完整地体验一下冒险者的生活。
真正的冒险者不会只遇到美好的事物，他们也会遇到陷阱，遇到欺骗，遇到那些看似美好实则致命的东西。
而特蕾莎，需要学会分辨。
「尤妮尔，你能帮它治疗一下吗？」
特蕾莎转过头，看向尤菲米，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急切，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沙狐的毛发，像是在安抚它。
尤菲米没有动手，而是偏头看了赫伯特一眼。
「嗯？
「，女神大人当然也是察觉到了问题，甚至要比赫伯特两人更早，在绕圈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什麽了。
赫伯特微微点头，示意袖随意就好。
「嗯。」
而在得到了许可之後，尤菲米自然不会拒绝这种简单的要求。
祂走到那只沙狐身边，蹲下来，抬手轻轻按在它的伤口上方。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袍掌心亮起，如同晶莹的雪花从中片片飘落那是冰雪女神赐予信徒的治疗神术。
光芒很淡，带着一丝清凉。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道白光落在伤口上，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伤口没有癒合，血迹没有消失，那只沙狐的呼吸依然微弱。
「嗯？
尤菲米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疑惑。
祂又催动了一次神术，这一次光芒更亮了一些，但结果依然相同—伤口纹丝不动，像是被什麽东西阻隔了一样。
「嗯？？？」
寒冬女神彻底疑惑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信徒在用神明赐下的力量。
这特麽可是神明本人亲自上号代练！！！
这都不能算是开挂，而是直接就没关过。
尤菲米是寒冬女神，祂的神力哪怕只是分出一丝，也远远超过任何冰雪女神教会主教的全力施为。
按理说，这个最低级的治疗神术，效果怕是会比很多主教的高级神术都强。
结果，现在却救不了一只「沙狐」？
出现这样的情况，常规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种程度的神术还无法治疗好它的伤势。
那只沙狐的伤口看似不深，但伤及了内脏，或者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伤口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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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快要死了？」
「这个，呃，嗯————可能。」
尤菲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死了倒是可能更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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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眼下的情况很显然不太对劲，恐怕有其他的问题。
尤菲米很犹豫。
祂不想暴露，但又不想看到这个善良的孩子难过，一时间陷入了迟疑。
而就在这时，一边沉默的赫伯特主动靠近，从尤菲米手中接过了那只小狐狸。
他将它轻轻托在掌心，低下头，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
片刻後，他睁开了眼睛，灰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後，赫伯特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这只沙狐的体内，有极其微弱的死亡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附着在伤口周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止着伤口的癒合。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里是死亡沙漠，几乎所有适应下来的魔物体内都有一定的死亡气息，寿命相较於其他地方的同类要更短。
这是这片土地的惩罚。
但同时，它们在战斗中也会附加一点点死亡气息，能够让造成的伤口更难癒合。
这是这片土地赋予它们的天赋。
「尤妮尔」的神术之所以失效，是因为无法将那股死亡气息彻底驱散这跟之前治疗铁骨大师时是一样的状况，只是程度轻了许多。
赫伯特没有解释这些，而是转头看向特蕾莎，认真地问道：「特蕾莎，你是想要拯救它吗？」
「？」
特蕾莎愣了一下，然後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我想救它。」
赫伯特并不意外地点头，接着继续问道：「明明你不知道它的来历，也不清楚这份伤势的来源，但你就是想要救它？」
「即便，这对其他生命来说并不公平？」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优胜劣汰，这本就是自然的法则。」
「它或许也是别的生物的猎物，你救下了它，就会有别的动物饿肚子。」
「即便如此，你还要这麽选择吗？」
他的目光落在特蕾莎脸上，灰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有一种等待。
「我————」
特蕾莎不是白痴，在赫伯特这麽发问之後，她能够意识到这其中怕是有自己没注意到的问题。
那片绿洲太突兀了，那只沙狐出现得太巧合了，周围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这一切都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但她片刻的犹豫之後，却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决定。
「————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我想要救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拯救，我也不觉得这是公平的，但我只是————不想看到它死在我的面前。」
只是，不想再看到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在那被当成奴隶抓走的短暂时间中，她曾经见到过那些恐惧和厌恶自己的奴隶被奴隶贩子活活打死。
虽然那些人对特蕾莎并不好，甚至是将她视若诅咒，但她还是不愿意看到他人的死亡。
那时的特蕾莎无能为力，她只能看着，只能听着那些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不想再那样了。
赫伯特在听到这个回答後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非常愉悦的笑容。
「哦？」
他盯着少女的双眼，灰眸里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幽幽问道：「特蕾莎，你知道你的这种想法是很傲慢的吗？」
「我————」
「不，不必解释，也不用纠结对错。」
赫伯特大手一挥，打断了少女的解释，抬手按在她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满意道：「我很喜欢你的回答。」
傲慢？
是的，就是要傲慢。
强者就是有傲慢的资格。
或许，在别的世界，这种想法是有些偏激的，甚至是不够人道的。
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这种想法是无比正确的。
赫伯特本来还担心特蕾莎会被同理心左右想法，但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放下心来。
少女只是天性善良，但却并不天真。
她知道空有善良会付出的残酷代价。
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被别人的意见轻易左右。
拯救这只狐狸，也只是因为她「想要这麽做」。
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奥菲迪娅，发现主教大人的兜帽微微晃动，似在微微点头。
而在注意到赫伯特那得意的视线後，奥菲迪娅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没招了一般叹了口气。
「别看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但还有一丝说不真切的柔和。
「哈哈哈！」
赫伯特大笑起来，然後不再犹豫，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掌心那只小小的沙狐身上。
他没有使用神术，而是直接调动体内的生命之力。
那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温和而纯净，迅速流入沙狐体内。
这不是靠着神力治疗，而是直接将赫伯特的生命本源分享出去。
就与之前帮助铁骨大师时一样，直接蛮不讲理地将生命之力灌注进去。
不需要仪式，不需要咒语，不需要任何繁琐的步骤。
而效果也是显着的。
那股盘踞在伤口周围的死亡气息，在接触到生命之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短短几秒，伤口边缘开始癒合，乾涸的血迹从毛发上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只沙狐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不再那麽微弱。
见到这一幕，赫伯特当即切断了灌注的生命力，但却还是晚了一步—在他收回生命之力之前，那股力量已经顺着沙狐的四肢百骸流淌了一遍。
然後，这只狐狸就爆毛了。
砰。
原本紧贴身体的毛发，在一瞬间蓬松起来，像被充了气一样。
它的体型从视觉上看整整膨大了好几圈，从一只小狐狸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球。
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那对大耳朵都被埋在了毛发里，只露出两个尖端。
「噗。」
尤菲米没忍住，一时间笑出了声。
祂在意识到後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轻轻抖动。
「呵呵~」
奥菲迪娅也微微翘起了嘴角，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笑意却被赫伯特捕捉到了。
而本该在这个时候最搞笑的特蕾莎，此刻却已经懵了。
「.
」
事实上，她现在根本没看那个被救活的小狐狸。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赫伯特，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这一刻，少女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被下意识截断了的话语。
「我很喜欢你————」
误？
！！！
赫伯特大人，他他他他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他很喜欢我啊？
那个，我要是直接同意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有点太轻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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